“我知道。”凌咬牙，把光壁又扩了一寸。那些纹路在燃烧，那些时间线在撕扯，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光点在飞快暗淡。但他没退。
混沌号在通道里飞驰。瑞娜握着操纵杆，透明的右手青筋暴起。琪娅站在舷窗前，手按在胸口，数着那颗心跳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越来越慢，越来越弱。
“凌！”瑞娜在通信频道里吼，“你他妈回来！”
“还没到。”
“到了！已经进了！”
凌睁开眼。混沌号已经冲进能量场深处，那些光在船体周围流动，像一条河。通道在他身后缓缓闭合，那些灰白色代码被挡在外面，嘶嘶地叫着，但进不来。
他收回光壁，飘在虚空中，大口喘气。那些纹路暗得像烧过的炭灰，掌心里的光点只剩一丝微光。
“进来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瑞娜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他妈给我回来！”
凌笑了。他飘向舱门，飘向那道光，飘向琪娅伸出的手。
舱门关上，空气涌进来，琪娅抱住他。她的脸贴在他胸口，听着那颗心跳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很慢，很弱，但还在。
“你答应过我。”她说，声音闷在他怀里，“尽量活着。”
“尽量了。”凌抬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瑞娜站在驾驶舱门口，透明的右手攥着门框。“主脑呢？”
凌看向舷窗。窗外，那些能量场在缓缓闭合，像一朵花在收拢花瓣。主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，很轻，很疲惫：“你们……到了……”
“到了。”凌说。
“那就好……”主脑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我……要睡了……那些代码……快压不住了……你们……只有很短的时间……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可能几小时……可能几分钟……也可能……”主脑没说完。那些灰白色代码从能量场的缝隙里钻出来，像潮水，像蝗群，像永远不会停的噩梦。它们扑向通道，扑向混沌号，扑向主脑沉睡的核心。
“凌。”艾莉丝的声音从晶体里传来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主脑的意识……在消失……”
“撑住。”凌盯着那些灰白色代码，“我们会找到办法。”
主脑没有回应。那些光在暗，那些能量场在闭合，那颗心脏在慢慢停。
凌转身看向瑞娜。“服务器核心在哪？”
瑞娜调出扫描图。“在能量场最深处。距离这里大概五百公里。但那些灰白色代码全挤在那里，我们过不去。”
“混沌号呢？能开进去吗？”
“开不进去。太窄了。只能步行。”
凌看着自己手上那些暗淡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在灯光下安静地躺着，像一道道永远不会愈合的疤。
“那就步行。”他说。
琪娅的手攥紧他的袖子。“你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站得稳。”凌挣开她的手，走到舱门口，“瑞娜，准备宇航服。艾莉丝，准备数据对抗。琪娅——”
琪娅看着他。
“等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手按在胸口，数着那颗心跳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凌推开舱门，飘进那片正在闭合的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