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枢的宁静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紧急通讯打破。
在塞拉稳定聚焦之虹后的第四个小时,吉安娜的魔法传讯如暴雨般涌入蓝龙圣地。水晶球一个接一个亮起,映出塞拉摩、暴风城、铁炉堡、达纳苏斯等地的海岸景象——所有海域正在同步涨潮,完全无视月亮的位置和当地的地理特征。
“潮水在过去三小时内上涨了十五英尺,而且还在加速,”吉安娜的影像在水晶球中显得疲惫而震惊,“我的法师们检测到潮汐中蕴含着纯粹的水元素能量,源头指向深渊之喉——水元素位面的核心。但这不是自然波动,而是有意识的召唤。”
另一颗水晶球中显现出暴风城港口,海水已经淹没了部分码头,士兵们正在紧急加固防线。瓦里安国王的传令官报告:“东部王国所有海岸线同时受到影响,从米奈希尔港到藏宝海湾无一例外。”
莱拉尔将手按在地面,试图通过自然网络感知,但立刻痛苦地抽回手:“海洋在……呼唤什么。不是针对人类或精灵,是针对某种特定的能量特征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塞拉身上,“你的混沌-虚空混合物,正在与海潮共鸣。”
塞拉确实能感觉到。自涨潮开始,她体内那部分融合了阿尔泰鲁斯风暴混沌与锁喉虚空本质的能量,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微微震颤。不是主动的,而是被动的响应——仿佛深渊之喉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的同类。
卡雷苟斯召集了紧急会议。蓝龙王恢复了巨龙形态,悬浮在魔枢中央的大厅中,周围环绕着全息投影显示的艾泽拉斯海洋地图。
“深渊之喉的水元素领主耐普图隆在上古之战后一直保持中立,甚至倾向于温和,”卡雷苟斯的声音在大厅中低沉回响,“但大地裂变改变了元素的平衡。根据最新情报,耐普图隆可能已经被暮光之锤腐蚀,或者更糟——被某种更古老的存在替代了。”
维琳调出一份古老的卷轴投影:“耐普图隆是四大元素领主中最神秘的,他象征的不是水的破坏力,而是水的变幻与深度。如果连他都倒向暮光一方,意味着水元素位面将全面介入物质世界的战争。”
“而现在,”艾伦盯着地图上不断上涨的潮汐线,“他们似乎在呼唤塞拉。”
塞拉沉默地感受着体内的共鸣。混沌-虚空混合物在她的意识中呈现出奇特的形态:不再是混乱的能量团,而是一个不断变化的、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结构,表面浮现出类似海浪的波纹。
当晚,当她在魔枢安排的客房休息时,梦境降临了。
不是普通的梦,而是高度凝练的、直接的意识传递。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水面上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洋,头顶是没有星辰的夜空。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——但那个倒影有五双眼睛,五种颜色的光芒从身上散发。
“矛盾的陆地行走者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不是通过空气,而是通过水本身的振动传递。那声音古老、深沉、带着潮汐永恒的韵律。
“你携带深渊的气息来到地表世界。混沌与虚空的混合,风暴的认可,五种矛盾的平衡……你是一个有趣的节点。”
塞拉保持警惕,但没有恐惧:“你是耐普图隆?”
水面泛起涟漪,倒影开始变化,变成一个由流动水体构成的、近似巨型水元素的身影,但更加精致,更加……智慧。
“我曾经是耐普图隆。但现在,我是‘深渊回响’。真正的耐普图隆被暮光腐蚀者囚禁在深渊最深处,而我——他的一个回响,被‘编织者’释放,成为深渊之喉的临时管理者。”
“编织者,”塞拉重复这个词,这是在聚焦之虹意识中最后听到的警告,“它们到底是什么?”
水面上的身影波动了一下:“定义编织者就像定义水本身。它们是元素本质的古老管理者,在泰坦到来之前就存在。它们不关心凡人的战争,不关心上古之神与泰坦的冲突,只关心元素位面与物质世界之间的‘编织’——也就是边界本身。”
倒影靠近,水体构成的脸上没有五官,但塞拉能感觉到它正“看”着自己:“编织者正在重新编织天空之墙,正如你感知到的那样。而它们对大地裂变感到……不满。死亡之翼的疯狂撕裂了编织,破坏了元素与物质世界的平衡。所以编织者决定介入——以它们的方式。”
“它们的方式是什么?”
“重置,”深渊回响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如果编织被破坏到无法修复,那就拆解重来。抹除物质世界的‘异常’——包括所有凡人物种,包括被腐蚀的元素领主,包括一切导致不平衡的存在。从纯净的海洋开始,淹没一切,然后让世界在深水中重生。”
塞拉感到一阵寒意:“这就是全球涨潮的原因?不是攻击,是……清洗的准备?”
“清洗已经开始,”深渊回响承认,“但编织者给了我一个选择:在全面重置之前,寻找‘变量’。那些可能改变方程,让重置变得不必要的变量。而你,矛盾的陆地行走者,你就是一个显着的变量。”
水面升起,形成一个水的王座,深渊回响坐在上面:“所以我向你发出邀请。不是威胁,不是命令,而是邀请。来到深渊之喉,亲眼见证编织者的计划,亲眼看看水元素位面的真相。也许你能找到另一种可能——不让世界被淹没的可能。”
“代价呢?”塞拉直接问。
“你可能永远无法返回,”深渊回响坦诚,“深渊之喉不是凡人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。即使是我,作为耐普图隆的回响,也只能保证你进入,不能保证你离开。而且一旦你见证真相,编织者可能会标记你,将你视为需要被‘编织’进新秩序的异常。”
梦境开始淡化。深渊回响的身影逐渐消散,但最后一句话清晰传来:
“选择在你。但时间有限。涨潮将在七十二小时后达到顶峰,届时深渊之喉的大门将完全开启,编织者的重置将不可逆转。如果你要阻止这一切,需要在潮水淹没世界之前来到我们面前。”
塞拉醒来时,窗外诺森德的夜空依然平静,但她能听到远方传来的、不自然的潮声。胸前的闪电纹身微微发热,风之印记似乎在抗拒水元素的召唤。
她走出房间,发现团队已经聚集在走廊上。每个人的表情都说明,他们以某种方式感知到了刚才的梦境。
“水元素领主——或者说他的回响——联系了我们所有人,”维琳面色凝重,“通过我们与你的连接,它让我们见证了邀请。这是一种展示力量的方式,证明它有能力随时接触我们。”
艾伦的拳头紧握:“这是一个陷阱,塞拉。深渊之喉是水元素的老巢,你独自前往等于送死。”
“但他说的是真的,”莱拉尔望向窗外,德鲁伊的自然感知让他能理解潮汐中的信息,“涨潮不是攻击的前奏,是重置的开始。如果七十二小时后没有人阻止,艾泽拉斯的海岸线将永远改变,无数生命将消失。”
布雷恩检查着他的装备:“矮人从不喜欢深水,但如果你要去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塞拉沉默良久。体内的混沌-虚空混合物仍在与海潮共鸣,但这次,她主动与它对话:“你想去吗?那里有你熟悉的东西?”
混合物在她意识中呈现出复杂的图案——不是语言,而是感受。一种回家的渴望,一种对深海未知的好奇,还有一种……责任。仿佛这部分能量知道,它源自深渊之喉与虚空的某种古老接触,现在需要回去完成某个循环。
同时,锁喉的观察也突然增强。虚空种子在她体内震动,传递着锁喉冰冷的评估:
“编织者是罕见的数据源。它们对元素边界的理解可能揭示虚空在艾泽拉斯的早期渗透模式。接受邀请,变量A-17-1。观察编织者,记录它们的逻辑,这符合观察计划的最高优先级。”
然后是警告:
“但风险极高。编织者可能识别我的观察标记,将你视为虚空污染源立即清除。建议:强化叙事框架,用矛盾本质掩盖虚空特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