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深吸一口气。她看向团队,看向窗外正在改变的世界。
“我必须去,”她说,声音平静但坚定,“不是为了力量,不是为了真相,甚至不是为了拯救世界。而是因为……这是我的故事的一部分。水元素在呼唤我体内的混沌-虚空混合物,这部分力量来自阿尔泰鲁斯和锁喉的意外结合,但它现在是我的一部分。如果我不去面对它的源头,它就永远是一个未解开的结。”
她走到窗前,看着远方黑暗中的海洋:
“而且深渊回响说得对,我是变量。编织者要重置世界是因为它们认为一切已经失衡到无法修复。但如果我能向它们证明,矛盾可以成为新的平衡,异常可以成为新的常态……也许它们会重新考虑。”
维琳走到她身边:“那我们一起去。深渊之喉虽然危险,但团队可以——”
“不,”塞拉打断,转身面对他们,“这次我必须独自去。不是因为我更强,而是因为这是针对我个人的邀请。如果编织者看到我带了一支军队进入它们的领域,它们会立即视我为威胁。但如果我一个人去,作为‘变量’去对话,可能还有机会。”
艾伦想反对,但塞拉先开口了:
“而且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。聚焦之虹需要净化,地深之源需要探索,死亡之翼的威胁还在。如果我在深渊之喉失败了,至少你们还能继续对抗大地裂变。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在水元素位面被困或死亡,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。”
逻辑无法反驳,但情感上难以接受。
漫长的沉默后,卡雷苟斯开口了:“蓝龙军团可以提供一些帮助。我可以给你一件‘深海呼吸’护符,让你在水下生存。但我必须警告:深渊之喉的压力和能量环境远超任何物质世界的海洋,护符只能提供基础保护。”
“足够了,”塞拉说,“我不需要征服深海,只需要到达深渊回响面前。”
计划在紧迫中制定。塞拉将在十二小时后从诺森德北部的海岸进入深海,那里有一处古老的水元素传送点。深渊回响将在那里接引她。
在准备装备的间隙,塞拉独自来到魔枢的观星台。这里可以俯瞰诺森德的冰海,此刻海面正在反常地涌动,浪涛撞击冰崖的声音如同巨兽的呼吸。
她感受着体内五种力量的流动。狼性对深海本能地恐惧,诅咒默默承受着压力,暮光分析着各种可能性,虚空冷静记录着一切,混沌-虚空混合物则兴奋地振动。而那个“我”,那个叙事核心,正试图将这些矛盾的情绪编织成一个连贯的决心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
塞拉转头,发现回响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。雏形龙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五种颜色的微光——它似乎也在进化,开始同步她的力量特征。
“是的,”塞拉承认,“深海是完全陌生的领域,水元素是我最不了解的元素。而且这次没有退路,没有队友支援,一切只能靠自己。”
回响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:“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。我不是‘军队’,我是你的一部分——你给了我自我,我成为了你叙事中的角色。深渊回响邀请的是‘矛盾的陆地行走者’,而我是你矛盾的一部分。”
塞拉看着它。回响说得对,它不是外援,它是她故事的一部分——那个在托维尔失落之城诞生的、融合了她能量特征的畸形黑龙,现在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同伴。
“好,”她微笑,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十二小时后,诺森德北海岸,永冻海冰的边缘。
塞拉站在破碎的冰层上,脚下是深黑色的海水。她穿着轻便的皮甲,腰带上挂着卡雷苟斯给予的深海呼吸护符和几瓶应急药剂。回响缩小了体型,像一只大型猎鹰般站在她肩上——深渊之喉的入口不允许大型生物直接通过。
团队来送行,但没有人说告别的话。只是点头,握手,眼神交流。
吉安娜通过远程投影出现:“塞拉摩的海水已经淹没了外围区域,我们最多还能坚持六十小时。无论你在深渊之喉发现什么,请尽快。”
塞拉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同伴们,然后转身,跃入冰冷的海水。
护符立刻激活,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气泡状的力场,提供空气和压力保护。回响紧贴着她,龙类的天生适应力让它能在水下呼吸。
下潜。光线迅速消失,温度急剧下降,压力开始增强。但在护符的保护下,塞拉还能承受。
她沿着深渊回响在梦中给予的指引前进:找到海底的古老石阵,触摸中央的石柱,呼唤深渊之喉的真名。
下潜三百英尺后,海底的景象开始显现。不是自然的海床,而是明显的人工构造——巨大的石柱倒塌在泥沙中,破碎的雕像依稀可见古老的精灵或更早种族的特征。这里曾经是陆地,后来被海水永久淹没。
塞拉找到了石阵。七根黑色石柱呈环形排列,中央有一根更大的石柱,上面刻着她无法理解但直觉知道含义的符文:深渊之喉的古老真名。
她将手按在中央石柱上,用意识呼唤那个名字。
石阵开始发光。不是温暖的光,而是深海般的冷光。七根石柱同时射出光束,在中心交汇,打开了一个旋转的水涡门户。
门户另一侧,是无尽的、发光的、充满未知的深海。
深渊回响的声音通过水流传来:
“欢迎,矛盾的陆地行走者。欢迎来到深渊之喉。现在,真正的考验开始了。”
塞拉深吸一口气(气泡中的空气),与回响对视一眼,然后游向门户。
进入的瞬间,她感觉到世界彻底改变了。这里不是物质世界的海洋,而是水元素位面本身——一个完全由水和水之概念构成的世界。
而她,一个陆地生物,一个矛盾的存在,即将在这里面对可能决定世界命运的存在。
进入深渊之喉的塞拉发现,水元素位面远比她想象的更诡异、更非人。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,没有固定的形态,甚至连“存在”本身都随着水流不断变化。她必须依靠叙事框架保持自我,否则将在无尽深海中溶解成纯粹的意识碎片。
深渊回响将引导她穿越深渊之喉的各个区域:被遗忘的海神墓地、流动的智慧图书馆、永恒漩涡的审判庭,最终抵达编织者所在的“边界织房”。每一处都有独特的考验,测试她对矛盾本质的理解,测试她是否真的有资格作为“变量”与编织者对话。
但最大的威胁可能来自内部:混沌-虚空混合物在深渊之喉的原始环境中开始异常活跃,试图脱离她的控制,回归它真正的“家”——某个水与虚空交界的古老领域。塞拉必须在完成使命的同时,防止这部分力量彻底脱离,否则她将失去平衡,也可能释放出某种更古老的存在……
同时,物质世界的潮水继续上涨,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团队在地表焦急等待,而锁喉的观察变得异常专注——上古之神仆从似乎对编织者的出现既警惕又兴奋,它可能在等待塞拉与编织者的接触,以获取它渴望已久的数据……或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