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咬着嘴唇。然后她做出了决定：“我带你去。我的速度更快，而且……我能潜行接近。”
“但一旦开始引导能量，潜行就会失效，”维琳提醒，“纳迦会立刻发现你们。”
“那就需要有人制造足够大的混乱，”布雷恩插话，矮人检查着渔叉发射器，“我和骑士团正面冲锋，吸引注意力。你们趁机从下方接近。”
没有时间争论了。巨兽已经进入一公里范围，纳迦法师开始准备第一波齐射。
“就这么办，”艾伦将盾牌背在身后，双手握住维琳递过来的水晶。法师已经在上面附加了一个引导法术，只需要艾伦注入圣光启动。“塞拉，我们走。”
狼人盗贼抓住艾伦的手臂。她的身形在水中变得模糊，不是完全的隐身，而是一种与周围水流融为一体的状态。这是她在水下战斗中逐渐掌握的技巧——不是阴影潜行，而是“水流同调”。
两人从哨站底部的一个裂缝悄然游出，贴着海底的地形，向巨兽的下方潜去。
上方，战斗已经爆发。布雷恩和海马骑士团发起决死冲锋，矮人的爆破渔叉在纳迦阵线中炸开一朵朵墨绿色的血花。骑士们的三叉戟在暗流中划出银色轨迹。纳迦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，法术和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正面战场。
但纳迦投影——那个瓦丝琪尔的复制体——悬浮在大军后方，她的黑色眼睛扫视着整个战场。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开始命令一部分纳迦法师向下方海域搜索。
塞拉和艾伦已经潜到巨兽的正下方。从这个角度抬头看，那生物简直像是悬浮的天空岛屿。它的腹部覆盖着相对柔软的皮肤和角质鳞片，但即使这样，厚度也超过一米。
“那里，”塞拉指向巨兽颈部与甲壳的连接处，“有个薄弱点。我能切开一个小口，你把水晶能量注入进去。”
艾伦点头。两人开始上浮，小心翼翼地避开巨兽划水的四肢。
但就在他们接近到一百米距离时，一队纳迦侦察兵发现了他们。六个纳迦战士从侧翼包抄过来，三叉戟直刺。
塞拉瞬间松开艾伦，双匕首迎上。她在水中旋转，匕首划出完美的圆弧，切断了两支三叉戟的长柄，同时一脚踢在第三个纳迦的脸上。但另外三个纳迦已经绕到后方，攻向艾伦。
圣骑士无法放开水晶——一旦中断引导，之前的接近就白费了。他只能用身体硬扛。一支三叉戟刺中他的侧腹，圣光护甲抵消了大部分冲击，但矛尖还是刺入了两寸。第二支三叉戟被他勉强闪开。第三支直刺心脏——
塞拉像炮弹般撞开了那个纳迦。她用自己的背部承受了另一支三叉戟的刺击，闷哼一声，但动作不停，匕首反手刺入攻击者的眼睛。
“继续！”她嘶声道，血液从她背部的伤口涌出，在水中晕开。
艾伦咬紧牙关，将圣光注入水晶。水晶开始发光，柔和的光芒射向巨兽颈部的目标点。
光芒引起了纳迦投影的注意。“阻止他们！”她尖啸，亲自游向下方的战场。
但已经晚了。
水晶的光芒接触到巨兽皮肤的瞬间，那庞大的生物突然停止了动作。它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……困惑。然后是一丝痛苦。再然后，是一丝清明。
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回荡在整个海域的哀鸣。那声音里不再只有狂暴，还有挣扎，还有……记忆。
它想起了自己是谁。
想起了猎潮者。
想起了守护的誓言。
巨兽的头部缓缓转动，看向上方的纳迦大军，看向那个瓦丝琪尔的投影。它的眼中，浑浊的黄色与清明的蓝色交替闪烁，仿佛两个意识在激烈争夺身体的控制权。
然后它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。
它张开巨口，但不是咬向哨站，而是咬向了纳迦大军最密集的区域。
数百纳迦在惊愕中被吞没。巨兽的巨尾横扫，又扫飞了数十个纳迦骑兵。它开始攻击曾经的“盟友”。
纳迦投影发出愤怒的尖啸，暗影能量如触手般射向巨兽的眼睛。但巨兽闭上了眼睑——那厚重的眼皮挡住了大部分攻击。
“成功了！”维琳在指挥室中欢呼，“水晶唤醒了它残留的纯净意志！虽然不完全，但足够让它反抗腐化控制！”
战场上，形势逆转。巨兽的倒戈打乱了纳迦的阵型。海马骑士团士气大振，发起更猛烈的反攻。
艾伦和塞拉趁机撤回哨站。两人都带着伤，但成功了。
在哨站的治疗室中，潮语者长老用纯净的水元素能量为两人治疗。长老看着艾伦手中的水晶——它现在暗淡了许多，显然刚才的引导消耗了大部分能量。
“你们证明了钥匙的力量，”长老说，“但深渊记忆需要时间恢复能量。而且我们必须找到另外两把钥匙，才能真正唤醒猎潮者。”
“潮汐之心在堕潮者王座下，”维琳调出水晶记录的瓦斯琪尔地图，上面标注着一个深海裂谷的位置，“那里是纳迦力量最集中的地方。净水之誓的另一半在纳迦神殿……同样守卫森严。”
莱拉尔经过短暂治疗后恢复了一些体力：“但我们有一个优势了——猎潮者的其他奴仆。既然水晶能唤醒对峙之喉，也许也能唤醒其他沉睡的古老存在。”
“是的，”长老点头，“在瓦斯琪尔的七个古老圣殿中，沉睡着我族的其他守护者：潮汐巨人、深渊乌贼、珊瑚龙……如果你们能唤醒它们，我们将拥有一支足以对抗纳迦大军的元素军团。”
艾伦包扎好伤口，重新举起盾牌：“那就一个一个来。从最近的圣殿开始。”
塞拉站在他身边，背部的伤口已经愈合，但留下了新的疤痕。她看了艾伦一眼，又看了看维琳——法师正在专注地研究水晶的能量恢复进度。那复杂的三角情感在危机中暂时被搁置，但并未消失。
布雷恩检查着武器，咧嘴笑道：“我喜欢这个计划。唤醒一群深海怪物去打另一群深海怪物？这比钓鱼刺激多了。”
哨站外，对峙之喉仍在与纳迦大军战斗。巨兽的每一次攻击都引起海底震动，纳迦的阵线开始崩溃。但更远处，更多的幽绿光点正在汇聚——纳迦的主力军团正在赶来。
时间不多了。深海的战争已经全面爆发，而他们刚刚拿到了参与这场战争的第一枚棋子。
水晶的能量消耗让维琳意识到，在深海环境中，传统的魔法理论需要彻底调整。水的阻力、压力变化、元素构成的不同——所有这些都让她的法术效果打折扣。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冒险，她必须开发出一套全新的水下施法体系。在潮语者长老的指导下，维琳开始学习古老的水元素魔法，同时结合自己的奥术知识，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复合法术。但当团队前往第一个古老圣殿唤醒“潮汐巨人”时，他们遭遇了纳迦精锐法师部队的伏击。维琳不得不在实战中测试她尚不成熟的水下施法技巧——而失败可能意味着整个团队被深海水压碾碎，或是被纳迦的暗影魔法永久腐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