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马骑士团的据点“珍珠哨站”建立在瓦斯琪尔海域的一片巨大珊瑚礁群中。那些经过魔法加固的珊瑚枝构成了天然的建筑框架,半透明的薄膜覆盖开口形成居住舱室,发光的浮游生物被驯养在特定区域作为照明。整个哨站像一颗镶嵌在深海中的明珠,曾经是这片海域安全与秩序的象征。
但当艾伦团队抵达时,哨站正在燃烧。
不是火焰——在水下不可能有真正的火焰——而是魔法燃烧。纳迦的腐蚀能量像黑色的油污般在水中扩散,侵蚀着珊瑚建筑的结构。哨站外围的防御栅栏已经被撕开数个缺口,海马骑士们正与纳迦入侵者在缺口处展开惨烈的拉锯战。
“稳住阵线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吼道。那是海马骑士团指挥官“迅流”安瑟斯,一位年长但依然矫健的暗夜精灵,他的坐骑是一匹格外雄壮的深蓝色海马。此刻他正带领一队骑士发起反冲锋,三叉戟刺穿了一个纳迦法师的胸膛。
艾伦毫不犹豫地加入战斗。圣光在水中爆发,形成一道冲击波,震退了三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纳迦战士。“骑士团!援军已到!”他高喊,盾牌重重拍在一个纳迦的脸上。
维琳没有立即投入战斗。法师悬浮在稍远处,双手快速结印,奥术能量在她周围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。“净化水域!”她吟唱道。一道柔和的蓝色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,所过之处,纳迦留下的暗影腐蚀被中和、消散。被侵蚀的珊瑚停止崩解,受伤的海马骑士们感到一阵清凉的治愈感。
塞拉已经潜入战场阴影处。狼人盗贼专门针对纳迦的指挥官——那些正在后方吟唱法术的女巫和巫师。她的双匕首在幽暗中闪过,每次现身都伴随着一个纳迦施法者捂着喉咙倒下。纳迦的阵线开始出现混乱。
莱拉尔的情况稍差。德鲁伊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过大,此刻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小的自然光环,缓慢治愈周围的伤员。但他与海底自然的联结让他感知到了更远处的情况:“纳迦的援军正在靠近……很多。我们时间不多。”
布雷恩和他的海马“涡流”在战场外围游弋。矮人猎人精准地射击那些试图绕过正面战场的纳迦侦察兵,每支渔叉都命中要害。“这帮长虫没完没了!”他吼道。
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。在海马骑士团和艾伦团队的合力抵抗下,这波纳迦攻击被击退。三十多具纳迦尸体缓缓沉向海底深渊,但骑士团也付出了代价:五名骑士阵亡,十一人受伤,哨站西侧的居住区被彻底腐蚀,无法修复。
“感谢你们的援助,”安瑟斯指挥官游到艾伦面前,他的头盔上有道深深的划痕,但眼神依然锐利,“但你们带回的……不止是援军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维琳怀中的水晶上。那颗记录装置正在自主发光,与珍珠哨站中央的一座小型珊瑚祭坛产生了共鸣——祭坛上也镶嵌着一块类似但小得多的水晶碎片。
“你们找到了深渊记忆核心,”安瑟斯的声音变得凝重,“这意味着你们已经触及了纳迦真正想隐藏的秘密。”
在哨站中央尚未受损的指挥室内,团队见到了海马骑士团的长老们。这些古老的生物并非暗夜精灵,而是某种与海元素共生的智慧生命体——他们的下半身是半透明的能量尾鳍,上半身则类似精灵但覆盖着细密的鳞片。他们是瓦斯琪尔原住民,比纳迦更早生活在这片海域。
“我们被称为‘潮语者’,”最年长的长老用悠扬的水流振动语说道,“我们是猎潮者最古老的仆从——不是你们所知的、被上古之神腐化的那个猎潮者,而是最初的那个,那个代表海洋平衡与循环的元素领主。”
维琳轻轻将水晶放在指挥室中央的石台上。水晶的光芒与祭坛碎片的光芒交织,在空中投射出新的影像:不再是远古的洪水,而是一个辉煌的深海文明。潮语者们建立起宏伟的水晶城市,与各种海洋生物和谐共处,而城市的中心供奉着一个巨大的水元素存在——那存在有着类人的轮廓,但完全由流动的海水构成,手中持着一柄由珊瑚和水晶构成的三叉戟。
“猎潮者耐普图隆,”长老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哀伤,“他是海洋的守护者,潮汐的掌控者。但一万年前的上古之战中,他被上古之神恩佐斯腐蚀了。”
影像变化。黑暗的触须从海底裂缝中伸出,缠绕住猎潮者的身躯。那纯净的水流逐渐变得浑浊、黑暗,最后完全变成了墨黑色。猎潮者的形态也开始扭曲,从庄严的守护者变成了狂暴的毁灭者形象。
“恩佐斯将耐普图隆囚禁在深渊最深处,用自己的意志替代了元素领主的意志,”长老说,“而我们这些忠诚的仆从,一部分被腐化成了纳迦——是的,纳迦曾经是我们的同胞。另一部分,像我们潮语者,逃到了海域边缘,躲藏起来。”
影像继续播放。被腐化的猎潮者——现在或许该称为“堕潮者”——开始扭曲整个瓦斯琪尔海域。他制造了巨大的漩涡,撕裂海底山脉;他唤醒了深渊中的恐怖生物;他命令新生的纳迦军团清洗一切不愿臣服的存在。
“但猎潮者的意志没有完全消失,”长老指向水晶影像中的一个细节,“在最深处,在被腐化的外壳内部,仍然有一小片纯净的水流在挣扎。那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。”
影像放大,显示出堕潮者胸膛位置,确实有一团拳头大小的、依然清澈的水元素能量在微弱地跳动,像一颗被困在黑暗中的心脏。
“你们手中的水晶,”长老看向团队,“是远古潮语者文明留下的‘深渊记忆’。它记录了一切,包括如何唤醒猎潮者残留的纯净意志,以及如何打破恩佐斯的腐蚀。纳迦想要摧毁它,因为他们知道,这是他们主人的唯一弱点。”
艾伦消化着这些信息。他想起纳迦投影的话:“深海之神将赐予我们新的形态。”现在他明白了——那个“深海之神”很可能就是被恩佐斯完全控制的猎潮者,而纳迦想要协助恩佐斯完成最后的腐化,然后迎接所谓的“升潮”,淹没整个世界。
“我们该怎么用这个水晶?”维琳问道,法师的手轻轻拂过水晶表面,“它似乎……不完整。”
“因为它只是钥匙之一,”长老说,“要唤醒猎潮者的纯净意志,需要三把钥匙:深渊记忆、潮汐之心、以及净水之誓。深渊记忆你们已经找到了。潮汐之心在瓦斯琪尔最深处,堕潮者王座的正下方,被重兵把守。而净水之誓……”
长老顿了顿,他的能量尾鳍发出悲伤的蓝光:“在我们逃离时,被分裂了。一半在我们潮语者手中,就是我们祭坛上的碎片。另一半……被最初的纳迦女王带走了,现在应该在纳迦的核心神殿里。”
莱拉尔艰难地坐直身体:“所以我们得凑齐三把钥匙,潜入堕潮者的王座,然后……在他自己的领域中唤醒他未被腐蚀的部分?这听起来……”
“几乎不可能,”塞拉冷冷地说出大家都想到的话,“纳迦的军队无穷无尽,他们的领袖至少是传奇级别。我们五个人加上潮语者,能做什么?”
长老的眼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:“你们不是五个人。猎潮者还有其他的奴仆——那些没有被腐化的、最古老的深海元素生物。它们分散在瓦斯琪尔的各个角落,沉睡、隐藏、或者伪装成普通的岩石和珊瑚。如果我们能找到并唤醒它们……”
就在这时,哨站外围传来警报的震动。一个潮语者哨兵冲进指挥室:“指挥官!纳迦大军再次集结!这次数量更多——至少有五千!而且……而且他们带来了深渊巨兽!”
安瑟斯指挥官脸色一变:“巨兽?难道他们唤醒了对峙之喉?”
长老也站了起来,能量尾鳍剧烈波动:“那是猎潮者曾经的护卫长,一头如山般巨大的深海龙龟。如果它也被腐化了……”
“我们必须分头行动,”艾伦迅速做出决策,“维琳、莱拉尔,你们和潮语者长老研究如何定位和唤醒其他猎潮者奴仆。塞拉、布雷恩,跟我去协助防御。我们需要争取时间。”
塞拉看了艾伦一眼,那双狼人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——是担心,也是坚定。她点点头,双匕首在手:“让我们给这些长虫一点教训。”
哨站外围,纳迦的大军已经完成了合围。这次不仅仅是普通的战士和法师,还有数十头被驯服的深海巨兽:长达二十米的电鳗、甲壳厚重的巨蟹、以及……那头被称为“对峙之喉”的巨兽。
它确实像一座山。巨大的龙龟外壳上覆盖着珊瑚和海草,每一片甲板都有房屋大小。它的头伸出时,那张巨口足以吞下一整艘船。而现在,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,其中翻涌着暗影能量——显然已被彻底腐化。
巨兽缓缓游来,所过之处,海底震动。纳迦大军跟在它身后,像跟随移动堡垒的步兵。
“对准它的眼睛!”安瑟斯指挥官命令道。海马骑士们集结成突击队形,准备发起自杀式冲锋——他们知道普通攻击对那甲壳毫无作用。
但艾伦有不同想法。“等等,”他游到指挥官身边,“那巨兽……它曾经是猎潮者的护卫长。如果水晶能唤醒猎潮者残留的意志,也许……也许也能唤醒它的一些记忆?”
维琳的声音通过心灵感应传来:“理论上可行!但需要有人将水晶的能量直接注入它的头部——至少要靠近到五十米内!而且需要持续引导至少三十秒!”
“我去。”艾伦毫不犹豫。
“太危险了!”塞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,她游到艾伦身边,“你会被它一口吞掉,或者被纳迦的法师集火杀死。”
“但这是唯一的机会,”艾伦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兽,那生物的每一次划水都引起海啸般的暗流,“如果让它撞上哨站,一切就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