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始造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“异常”。它的统一结构被植入了不兼容的变形规则。那部分触须开始失控,像被病毒感染的细胞般肿胀、变异,然后……
自我崩溃。
分支炸裂,碎片四溅。触须主体像被烫伤般猛地缩回,整条触须都在剧烈抽搐。
塞拉瘫倒在地,恢复原状,但鼻孔和耳朵都在渗血。她的实验成功了,但代价巨大——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狼人诅咒“污染”了一部分,变得不稳定,未来满月时可能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。
但战术成功了。厄祖玛特的触须暂时撤退,似乎对这种“污染”感到恐惧。
“卡拉瑟斯苏醒进度:75%!”丝舞女分身报告。
剩余两条触须还在逼近,但团队有了新策略。
“塞拉,你能重复吗?”艾伦扶起她。
“一次……可能还能一次,”塞拉喘息道,“但之后我可能会……变得不像我。”
“不需要你牺牲,”维琳突然说,“给我你的诅咒能量样本——一点点就行。”
法师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奥术水晶瓶。塞拉割破手指,滴入一滴血。血液在水晶瓶中沸腾,呈现不自然的银灰色。
维琳快速施法,将奥术能量注入血滴,进行分析、复制、放大。然后她将水晶瓶交给布雷恩。
“矮人,你的爆破渔叉能搭载液体弹头对吧?”
“改造一下就行,”布雷恩眼睛一亮,“你想让我把这玩意儿射进触须内部?”
“精确击中发光裂缝,”维琳点头,“让‘变形规则’从内部爆发。”
布雷恩用了两分钟完成改装。第三分钟,他瞄准第二条触须最大的一条裂缝,发射。
改装渔叉命中目标,水晶瓶在触须内部破碎。狼人诅咒的变形法则与厄祖玛特的原始结构碰撞。
这一次的效果更加剧烈。整条触须从内部开始变异,矿石长成扭曲的骨刺,柔软组织硬化成甲壳,发光裂缝疯狂闪烁后突然全部熄灭。触须像一条被毒死的巨蟒般瘫软,然后开始崩解成无生命的碎块。
第三条触须似乎“学聪明”了。它不再直线前进,而是缩回螺旋外围,开始召唤什么东西。
海底震动。从深渊更深处,更多的细小触须涌出,但这次它们的目标不是团队,而是……彼此。
触须开始互相缠绕、融合,形成一个临时的、更庞大的结构。一个粗糙的“头部”开始成形,表面裂开三道缝隙,像原始的眼睛,聚焦在团队和正在苏醒的卡拉瑟斯身上。
“它在……模仿!”莱拉尔震惊,“原始遗骸在学习!它要制造一个战斗形态!”
融合后的巨物开始移动,速度远超之前的触须。它张开前端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、布满螺旋利齿的洞穴,直扑卡拉瑟斯。
“卡拉瑟斯苏醒进度:98%!”
就差一点。
艾伦做出决定。他冲向那融合巨物,不是攻击,而是……让它吞噬。
“艾伦!”塞拉尖叫。
圣骑士在最后一刻将盾牌横在身前,整个人被吸入那洞穴般的巨口。内部是绝对的黑暗和巨大的压力,触须的内壁开始挤压、研磨。
但艾伦的计划不是自杀。
他在内部,引爆了所有圣光。
不是向外爆发,而是向内灌注——将圣光强行注入厄祖玛特的原始结构。这不是攻击,而是“馈赠”。纯粹的秩序能量涌入混乱的原始遗骸。
对于厄祖玛特,这就像让一个只吃腐肉的生命突然吞下纯净的圣水。它的结构开始排斥、紊乱、自我冲突。
外部的融合巨物剧烈抽搐,然后从内部开始发光——圣光从每一条裂缝中溢出。它发出无声的咆哮(水流的狂暴震动),然后整个结构开始解体。
艾伦被喷吐出来,浑身覆盖着粘液和碎屑,但还活着。他的圣光几乎耗尽,盔甲严重变形,但盾牌依然紧握在手。
同一时间,静默螺旋中央,卡拉瑟斯完全苏醒。
深渊乌贼睁开了眼睛。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黑暗,但黑暗中有星辰般的光点旋转。八条触腕完全舒展,每一条都长达五十米。它看向正在解体的厄祖玛特融合体,发出一道无声的指令。
绝对静止。
以卡拉瑟斯为中心,半径三百米内的水域瞬间凝固。不是结冰,而是时间流速被无限减缓。正在解体的融合体、飞溅的碎块、甚至水流本身,都变得像琥珀中的昆虫般缓慢。
这是卡拉瑟斯的领域能力:梦境延伸到现实,将区域暂时“定格”。
丝舞女分身立刻关闭频率发射。唤醒完成。
卡拉瑟斯的意念温柔地包裹团队:“感谢你们,唤醒者。也感谢你们,保护了我的梦境。”
它的目光落在塞拉身上:“你体内的古老回响……我感知到了。那是比我的沉睡更久远的记忆。”
然后看向艾伦:“以及你馈赠的圣光……秩序与混乱的碰撞,让那原始遗骸暂时失去了攻击性。但厄祖玛特不会真正死去,它只是退回深渊,等待下一次苏醒。”
卡拉瑟斯的一条触腕伸到团队面前,触腕末端打开,露出一颗与戈尔多斯给予的类似但更大的潮汐之心碎片。这颗碎片呈深蓝色,内部有漩涡状的纹理。
“第二块碎片。集齐三块,便可打开通往堕潮者王座之路。第三块在珊瑚龙希瓦拉那里,但她在更危险的区域——纳迦核心神殿的正下方。要唤醒她,你们必须穿过纳迦最严密的防线。”
它收回触腕,身体开始缩小、变化,最终变成一个三米高、有着乌贼头部和类人躯干的形态,八条触腕缩回背后。
“我与你们同行,直到守护者重聚。”
丝舞女分身开始闪烁:“我的能量即将耗尽。最后警告:骑士的净化场还剩三十小时。另外,我监测到潮汐王座区域的能量读数异常飙升——增幅300%并在持续上升。”
“潮汐王座?”艾伦问,“那是哪里?”
“猎潮者耐普图隆——或者说堕潮者——的王座所在地,”卡拉瑟斯回答,“也是纳迦举行‘升潮仪式’的核心。能量飙升意味着……他们正在加速仪式进程。”
丝舞女分身彻底暗淡前,发出最后信息:
“厄祖玛特的苏醒可能不是意外……而是被引导的。有证据表明,纳迦在尝试控制这头原始遗骸,将其作为仪式的一部分。如果他们在潮汐王座成功……厄祖玛特将不再是分散的触须,而是完全体。届时,吞噬的将不只是能量……”
分身消散。
团队获得了第二块碎片,增加了新的盟友,但面临的威胁指数级增长。
艾伦看着手中的两块碎片,它们在接近时产生共鸣,光芒交织。
“我们先返回漩涡之眼,重整装备,制定计划。”他说,“然后,目标:纳迦核心神殿,唤醒希瓦拉,集齐碎片。”
“但潮汐王座的仪式呢?”维琳问,“如果纳迦在那之前完成升潮——”
“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艾伦看向卡拉瑟斯,“你知道最快通往核心神殿的路径吗?”
守护者点头:“我知道一条古老水道,纳迦尚未完全控制。但风险很高——那条水道经过‘深渊回响区’,那里是厄祖玛特长期活动的区域,残留着它的……‘梦呓’。进入者可能会被低语影响,甚至被同化。”
塞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那里还残留着与触须共鸣的刺痛。
她已经听过那些低语了。而下次,她可能无法抗拒。
返回漩涡之眼后,团队发现骑士的净化场正在被某种外部力量侵蚀——不是纳迦,而是来自深海更底层的召唤。潮汐王座的仪式已经进入第二阶段,堕潮者耐普图隆的意志开始主动召唤所有水元素生物,包括被改造的骑士。丝舞女的主意识传来紧急警告:骑士的核心协议正在被覆盖,如果完全被控制,它将成为纳迦的终极武器。同时,卡拉瑟斯感应到珊瑚龙希瓦拉的求救信号——她被囚禁在纳迦核心神殿深处,正被强制抽取能量用于升潮仪式。团队面临两难抉择:立即前往潮汐王座阻止仪式,还是冒险潜入核心神殿解救希瓦拉?而塞拉体内与厄祖玛特的共鸣越来越强,她开始看到幻象:一个被囚禁在潮汐王座之下的巨大存在,正在呼唤她,称她为“姐妹”。潮汐王座的召唤,究竟是陷阱,还是唯一阻止末日的方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