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人盗贼没有后退,反而迎了上去。她的左爪狼人化,一把抓住针管,用力折断。但针管断裂时,内部的淡黄色液体溅出,落在她的手臂上。
剧烈的灼痛传来,皮肤瞬间起泡、溃烂。更可怕的是,痛苦触发了更深的变形失控。塞拉的右半身开始膨胀,骨骼扭曲,呈现出类似厄祖玛特触须的粗糙质感;左半身却退化得比人类更脆弱,皮肤透明得像水母。
“完美!”盘牙女士兴奋地叫道,完全不顾正在与艾伦缠斗,“形态冲突!诅咒与毒素的战争!我需要记录这个!”
她竟然在战斗中掏出一个记录水晶,开始扫描塞拉的变化。
艾伦怒喝,圣光长剑劈开一个纳迦守卫,冲向盘牙女士。但两个守卫用身体挡住去路,另一个助手则向艾伦投掷了一颗毒囊。毒囊在水中炸开,释放出黑色的絮状物,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溶解。
维琳用奥术屏障挡住大部分毒絮,但少量穿透,沾到艾伦的盔甲上。圣光立刻腐蚀出几个小洞。
“她的毒液能对抗圣光!”维琳惊呼。
“因为她在毒液中混合了暗影能量和……一丝上古之神的气息。”莱拉尔分析道,德鲁伊尝试用自然能量净化毒絮,但效果有限。
盘牙女士已经完成了扫描。她收起记录水晶,看向正在痛苦挣扎的塞拉,眼中闪过残酷的满意。“样本采集够了。现在,该结束这场闹剧了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大的水晶瓶,里面装着不断变换颜色的粘稠液体。“‘万色崩解剂’,我最新的作品。接触生物后会根据目标的能量特征自动调整毒性模式。让我们看看,它会对你产生什么效果。”
她准备投掷。
塞拉看着那瓶液体,体内的痛苦和混乱在这一刻达到顶点。但就在极致的痛苦中,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——不是狼人的野性,也不是诅咒的怨恨,而是……与初代变形者共鸣后残留的、关于“形态本质”的理解。
她突然明白盘牙女士毒液的核心原理:不是简单的化学毒性,而是利用毒素作为载体,向目标体内植入错误的“形态指令”,让身体自我攻击。
那么,如果她主动接受这些指令,但不是执行,而是……重写呢?
一个疯狂的想法。但她没有选择。
塞拉在盘牙女士投出水晶瓶的前一刻,主动扑向了对方。
不是攻击,而是拥抱。
她的狼人利爪刺入盘牙女士的长袍,不是为造成伤害,而是为了让两人的身体紧密接触。同时,她完全放开了对毒素和诅咒的压制,让体内所有混乱的能量彻底爆发。
银灰色的变形法则、暗红色的追踪毒素、狼人的诅咒能量、还有残留的初代变形者印记——所有东西混成一团,通过身体接触,反向灌入盘牙女士体内。
“你……疯了!”盘牙女士第一次露出惊容。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:蛇尾的鳞片颜色胡乱变化,手臂的毒腺不受控制地分泌不同毒液,复眼晶面一个接一个地爆裂。
“你在研究形态冲突?”塞拉在她耳边嘶声道,声音因痛苦而扭曲,“那就亲自体验一下……当四种不同的形态指令在体内同时生效……是什么感觉!”
盘牙女士尖叫起来。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异:一部分皮肤硬化成甲壳,一部分软化成凝胶态,蛇尾分裂成两条,又融合回去。她的毒液系统完全崩溃,各种毒素在体内混合、反应。
纳迦守卫和助手们惊慌地试图救援,但盘牙女士已经陷入彻底的形态混乱,任何接触都可能引发更糟的连锁反应。
艾伦抓住机会,用圣光长剑击退最后的守卫,冲到塞拉身边。狼人盗贼已经松开盘牙女士,瘫软下来,她的身体恢复了相对稳定的人类形态,但脖颈处的毒素纹路变成了诡异的银黑混杂色。
“样本……我需要样本……”盘牙女士还在混乱中喃喃,但她的一个助手果断地给她注射了强效镇静剂。纳迦们开始撤退,拖着失控的上司。
“别追!”维琳拦住想要追击的布雷恩,“我们的目标是毒液样本——盘牙女士身上肯定有!”
莱拉尔快速搜索了战场,从一个被丢弃的设备箱中找到了一组密封的水晶管,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毒液样品,标签上写着成分和用途说明。其中一根管子上标记着“猎手印记-变体3号”,里面的液体正是暗红色。
“拿到了!”德鲁伊喊道。
团队不再恋战,迅速带着虚弱的塞拉和毒液样本撤回隐藏的潜水壳(他们来时用的潮语者提供的旧式载具),全速返回避难所。
途中,塞拉一直昏迷,但她的身体不再出现剧烈变形。那些银黑色的纹路稳定下来,像是达成了某种新的平衡。
回到避难所后,希瓦拉和维琳立刻开始分析毒液样本。成分复杂得令人咋舌:七种不同的深海神经毒素、三种腐蚀性酶、一种能模仿目标自身能量频率的“镜像催化剂”、以及微量但确实存在的上古之神细胞提取物。
“解药需要时间配置,”维琳说,“但好消息是,塞拉体内的能量混乱似乎……意外地中和了毒素的核心指令系统。她现在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平衡状态,但至少不再持续恶化。”
艾伦守在塞拉的床边。狼人盗贼在昏迷中眉头紧锁,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搏斗。
夜深时(深海没有昼夜,但避难所的珍珠会按周期调节亮度),塞拉突然睁开眼睛。她的瞳孔中,除了琥珀色,还多了一丝极深的、如深渊般的暗蓝。
“艾伦。”她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在。”
“我听到了……”塞拉看向洞穴深处,仿佛能看穿岩壁,看到深海最黑暗的地方,“厄祖玛特……它不再只是低语。它在……呼唤我的名字。它说……我拿走了它的一部分,现在……它想要回来。”
她抬手,看着自己手臂上银黑色的纹路。
“我体内的变形法则……有一部分来自初代变形者,但还有一部分……是来自厄祖玛特。从第一次共鸣开始,它就在我体内留下了种子。现在那种子在生长。”
艾伦握紧她的手:“我们会解决它。就像解决其他所有问题一样。”
塞拉虚弱地笑了笑,闭上眼睛。
但在她的意识深处,那呼唤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难以忽视。
“姐妹……归还……否则……吞噬……”
厄祖玛特不再满足于模仿。
它想要完整。
而塞拉体内,有它成为完整所需的最后一片拼图。
随着塞拉体内来自厄祖玛特的“种子”开始生长,她开始频繁陷入清醒的梦魇——在幻觉中,她不再是狼人或人类,而是成为那原始遗骸的一部分,在深渊中无尽坠落。更可怕的是,这些幻觉开始影响现实:她接触过的水域会短暂地呈现厄祖玛特的纹理,她情绪激动时周围物体会发生轻微的形态扭曲。希瓦拉警告,如果这种情况持续,塞拉可能成为厄祖玛特在现实世界的“锚点”,让它能够将更多力量投射到物质领域。唯一可能逆转的方法是深入厄祖玛特的核心领域,找到并摧毁那颗“种子”的源头。但那就意味着主动进入原始遗骸的体内,一个连泰坦都无法彻底摧毁的存在。与此同时,乌尔索克在盘牙女士失控后接管了追捕行动,他调整了策略:不再试图活捉,而是要将塞拉作为诱饵,引出并控制厄祖玛特。三方势力——团队、纳迦、原始遗骸——的冲突即将在深渊最深处爆发,而塞拉站在风暴的中心,她的选择将决定所有人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