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……你了……”
乌索克的声音通过触须振动传来,不再是完整的语言,而是混合了多种存在的杂音。
触须发动攻击。它们不再使用蛮力冲撞,而是展现了令人恐惧的战术配合:第一条触须喷射出腐蚀酸液,覆盖大片区域,迫使团队分散;第二条触须释放精神尖啸,干扰施法者的专注;第三条触须则分裂成数十根细小的分支,从各个角度缠向塞拉。
“掩护塞拉!”艾伦冲向喷射酸液的触须,盾牌展开圣光屏障。酸液与圣光碰撞,发出嘶嘶的腐蚀声,但被勉强挡住。
维琳和莱拉尔联手应对精神攻击。法师用奥术静默领域削弱尖啸,德鲁伊则用自然安魂曲安抚狂暴的精神波动。
布雷恩和卡拉瑟斯负责清除那些细小分支。矮人猎人的爆破渔叉在空中炸开,炸断数根分支;卡拉瑟斯的触腕则更精准地撕碎靠近的分支。
但乌索克真正的杀招这时才显现。
三条主触须突然同时收缩,然后在空中交缠、融合,形成一个临时的融合体——一个由触须编织而成的、高达二十米的粗糙人形。这个人形有六条手臂(三条触须各分裂成两条),头部是数十只眼睛的集合体,胸口则张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。
“进化……完成……”
融合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然后冲向塞拉,六条手臂同时攻击,覆盖所有闪避角度。
塞拉没有闪避。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,无法完全躲开。她做了另一个选择:主动连接。
她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体内四种力量的交汇点。不是试图控制它们,而是请求它们合作——为了共同的生存。
潮汐之心响应了,释放出纯净的水流环绕她;狼人诅咒响应了,赋予她极限的爆发力;深渊王种子响应了,提供与触须同源的能量感知;初代变形者法则响应了,允许她短暂改变自己的身体结构。
塞拉的身体开始发光。她迎着融合体冲去,在六条手臂合拢前的瞬间,身体像液体般变形,从攻击的缝隙中穿过,直抵融合体的胸口。
她的双手化作利爪,刺入那张巨口。
“你不是想要吞噬我吗?”塞拉在乌索克的意识中低语,“那就尝尝被吞噬的滋味。”
她开始反向抽取融合体的能量。不是用嘴,而是用连接——通过深渊王种子的同源连接,强行吸取乌索克从深渊王那里获得的能量。
乌索克发出痛苦的咆哮。他试图切断连接,但塞拉的四种力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吸收循环:潮汐之心净化能量杂质,狼人诅咒将能量转化为生命力,深渊王种子维持连接通道,初代变形者法则调整吸收效率。
融合体开始萎缩。暗红色的纹路褪色,眼睛一只接一只闭合。乌索克的意识在尖叫:
“不……这是我的力量……我的进化……”
“你错了,”塞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这从来都不是你的。你只是一个寄生者,一个窃贼。现在,物归原主。”
她加大了吸收力度。融合体彻底崩溃,重新分裂成三条触须,但已经萎靡不振,表面的纹路暗淡无光。
乌索克的意识被迫缩回深渊王体内。他损失了大部分能量,但核心意识依然存在——在深渊王的保护下,他无法被彻底消灭。
塞拉落回海床,身体因为过量吸收能量而剧烈颤抖。四种力量的平衡再次被打破,而且这次,她体内多了一部分乌索克的“本质”——那些暗红色的杀气、泰坦的冰冷逻辑、上古之神的疯狂知识。
“塞拉!”艾伦冲到她身边,圣光立刻开始稳定她的状态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塞拉喘息着说,但她的眼睛发生了新的变化:右眼的琥珀色中出现了暗红色的血丝,左眼的暗紫色中出现了几何状的光点,“只是……又多了一些……需要平衡的东西。”
维琳快速扫描她的能量场:“你在吸收乌索克的过程中,融合了他的一部分特性。现在你体内有五种主要力量了……这平衡几乎不可能维持。”
“我必须维持,”塞拉咬牙站起,“因为如果我不行……乌索克就会卷土重来。而且……我感觉到,深渊王的主意识因为乌索克的寄生而开始不稳定了。”
仿佛在印证她的话,整个海底开始震动。不是局部的地震,而是某种庞大存在从深层睡眠中惊醒的征兆。
从深渊王沉睡的裂隙深处,传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原始、更加狂暴的咆哮。
那不是乌索克的声音。
那是深渊王本身——厄祖玛特的主意识,因为寄生体的刺激和能量被窃取,开始从万年的沉睡中暴怒地苏醒。
而这一次,它的愤怒不再是无目标的混沌。
它有一个明确的目标:那个窃取了它能量、与它核心连接、体内还有它种子的“小虫子”。
塞拉。
厄祖玛特要收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用最暴力的方式。
深渊王厄祖玛特的主意识完全苏醒,但它不再是被动吞噬的原始遗骸,而是被乌索克的寄生和塞拉的连接彻底激怒的疯狂存在。它的苏醒引发了瓦斯琪尔全域的地质灾难:海底火山连环喷发,海沟成片开裂,连大陆架都开始震颤。更可怕的是,它的疯狂具有传染性——周围海域的所有生物都开始狂暴化,甚至连潮语者和海马骑士团都受到了影响。塞拉作为它愤怒的焦点,开始出现严重的同化症状:她的身体部分组织开始不可逆地转化为厄祖玛特的材质,她的意识中不断涌入原始遗骸的疯狂记忆。要阻止这场灾难,团队必须深入厄祖玛特的核心意识层,不是摧毁它(那可能毁灭整个瓦斯琪尔),而是安抚它——用塞拉作为桥梁,与这个古老存在进行最终对话。但如果失败,塞拉将被完全同化,成为厄祖玛特的一部分,而瓦斯琪尔将永远沉入疯狂深渊。这场战斗不再关乎力量,而关乎理解、接纳与牺牲。而在最深处,乌索克的残存意识正等待着机会,准备在两者两败俱伤时,完成最终的吞噬进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