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,显然是泰坦设施的核心区域。大厅中央原本应该有一个控制台或能量节点,但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粗糙的祭坛。祭坛上摆放着红龙的鳞片、仍滴着血的龙角、以及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——红龙的心脏。
围绕着祭坛,十二名龙喉术士正在进行持续的吟唱。他们的语言不是兽人语,也不是通用语,而是一种扭曲的、仿佛能撕裂现实结构的黑暗咒文。祭坛上方的空气中,一个裂隙正在缓慢扩大,裂隙另一端是无尽的、翻涌的黑暗。
更可怕的是大厅四周。那里排列着数十个“茧”——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球体,每个茧内都包裹着一头飞龙或幼龙。这些生物显然还活着,但它们的眼睛和龙喉骑兵的飞龙一样,泛着被控制的暗红光芒。
“孵化场,”布雷恩倒吸一口凉气,“他们在批量生产被控制的龙类部队。”
艾伦的目光扫过大厅。除了术士,还有至少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龙喉战士在警戒。硬闯是不可能的。他注意到大厅上方有观测廊道,可能是泰坦工程师曾经监控设施的地方。
“上面,”他指向一条几乎隐没在阴影中的螺旋楼梯,“我们从那里观察,找机会破坏仪式。”
他们悄悄登上楼梯。观测廊道离地面约二十英尺,视野极佳,但也很容易被发现。幸运的是,所有龙喉成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仪式上。
从高处看,仪式的全貌更加清晰。祭坛上的裂隙已经扩大到直径五英尺,从里面渗出的黑暗像粘稠的液体般滴落,每一滴落在地面都会腐蚀岩石,形成一个小型的、搏动着的肉瘤。
术士们的吟唱达到高潮。其中一名年长的兽人——他的脸上纹着龙喉氏族的完整图腾,手中握着一根用龙骨制成的法杖——走向祭坛,将法杖刺入红龙心脏。
心脏爆裂,血液没有飞溅,而是被裂隙全部吸入。裂隙剧烈扩张,发出一声满足的吞咽声。
然后,一个声音从裂隙中传出。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物的脑海中响起:
“第七根钉……终于松动了……释放我……我将赐予你们……真正的龙之力量……”
术士们跪拜在地,连守卫的战士也低下了头。只有那个年长兽人还站着,他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。
“以耐克鲁斯之血的名义,”他高喊,“以龙喉氏族的荣耀!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,换取征服世界的力量!”
“耐克鲁斯……我记得那个名字……那个试图用恶魔之魂控制红龙女王的蠢货……” 裂隙中的声音带着嘲弄,“但他的血脉至少还有利用价值……来吧,孩子们……献上更多祭品……我将赐予你们……暮光龙族的真正形态……”
更多的红龙鳞片和血液被投入裂隙。裂隙继续扩大,开始有东西从里面探出——不是完整的生物,而是触须、眼球、以及不断开合的嘴。
艾伦知道不能再等了。他看了一眼布雷恩,矮人已经架好了火枪,瞄准了那个年长术士。
“打碎祭坛上的水晶,”艾伦低声说,“那是稳定裂隙的关键。我去打断术士的吟唱。”
“水晶有三个,呈三角形排列,”布雷恩快速瞄准,“我需要三发子弹,间隔不能超过两秒,否则剩下的术士会重新稳定仪式。”
“我会给你创造机会。”
艾伦深吸一口气,圣光在体内奔涌。他没有直接从廊道跳下——那会成为活靶子。而是转身跑向廊道尽头,那里有一个维护用的升降平台,虽然年久失修,但结构看起来还完整。
他启动平台的控制杆。机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缓缓下降。
龙喉战士们立刻发现了动静。五名战士冲向升降平台,武器出鞘。但升降平台降落到离地十英尺时,艾伦主动跳下——圣光在他脚下爆发,形成临时的缓冲力场。落地瞬间,盾牌已经举起,挡住了第一把战斧的劈砍。
“入侵者!”年长术士咆哮,“杀了他!仪式不能中断!”
更多的战士涌来。但艾伦的目的不是战斗,而是制造混乱。他冲向祭坛方向,盾牌左右格挡,圣光每一次爆发都会暂时致盲靠近的敌人。他的目标明确:那些维持吟唱的术士。
两名术士被迫中断咒文,转而向艾伦释放暗影箭。暗影与圣光碰撞,爆发出刺眼的光暗爆炸。仪式果然受到了影响——裂隙的扩张速度减缓,甚至开始不稳定地收缩。
“就是现在!”艾伦大喊。
廊道上,布雷恩开火。第一发子弹精准击碎最左侧的水晶。水晶爆炸的碎片击伤了两名术士。第二发子弹在一点五秒后命中右侧水晶。第三发——
一名龙喉战士掷出战斧,斧头旋转着飞向廊道。布雷恩不得不侧身躲避,第三枪的瞄准被打乱。子弹擦着第三块水晶飞过,只在表面留下裂痕。
“该死!”布雷恩重新装弹,但已经没有时间了。
年长术士已经完成了应急咒文。他将自己的手掌割破,将鲜血洒向第三块水晶。裂纹迅速愈合,裂隙重新稳定。
“有趣的干扰……” 裂隙中的声音说,“但不够……远远不够……让我看看……啊,一个带着秩序之光的虫子……多么令人怀念的味道……”
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睛在裂隙中央睁开,死死盯住了艾伦。
“你的光……曾经烧伤过我……在很久以前……但这一次……你将目睹光的熄灭……”
黑暗从裂隙中喷涌而出,不是攻击,而是形成了一堵墙,将艾伦与祭坛隔开。同时,那些“茧”开始一个接一个破裂。里面的飞龙和幼龙走出,但它们已经完全变异:鳞片变成了暗紫色,眼睛燃烧着暮光火焰,嘴角滴落腐蚀性唾液。
十二头变异飞龙,加上三十名龙喉战士,以及十二名能够施法的术士。
艾伦被包围了。圣光在他周身燃烧,但在纯粹的黑暗面前,那光芒显得如此微弱。
年长术士笑了,那是胜利在望的笑。“杀了他。用他的血完成最后的献祭。”
变异飞龙同时张开嘴,暗影能量在它们喉间凝聚。
就在这时,大厅的墙壁——泰坦设施的外墙——轰然破碎。
不是爆炸,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撕裂。碎石飞溅中,一个庞大的、燃烧着火焰的身影冲了进来。
那是一头成年的、真正的红龙。它的鳞片在黑暗中如同熔炉中的炭火,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怒火。龙背上,库德兰·蛮锤单手握着战锤,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龙鳞,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,显然已经骨折,但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刻都更加凶猛。
“龙喉的杂种们!”红龙的声音如同火山爆发,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颤抖,“你们竟敢用我子嗣的血进行这亵渎的仪式!”
年长术士的脸色瞬间惨白。“不可能!束缚应该——”
“被一个顽固的矮人和一头不愿意屈服的母亲打破了。”库德兰从龙背上跳下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但立刻站稳,“现在,轮到你们体验恐惧了,渣滓们!”
红龙深深吸气,胸腔内亮起毁灭性的光芒。
艾伦知道那是什么——龙息。真正的、成年的红龙的烈焰吐息。
他立刻扑向最近的掩体,同时圣光形成护盾覆盖全身。布雷恩也从廊道跳下,躲到一根倒塌的石柱后。
下一刻,世界变成了火焰的颜色。
红龙的烈焰净化了大厅中的大部分变异飞龙和龙喉战士,但年长术士在最后一刻带着几名亲信逃入了设施更深处。更糟糕的是,黑暗裂隙在烈焰中并未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不稳定——它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能量,包括红龙的火焰、死者的灵魂、甚至泰坦设施本身的残余能量。
库德兰的红龙盟友——她自称“薇拉苟萨”,是被俘红龙子嗣的母亲——告知了更可怕的消息:龙喉氏族在格瑞姆巴托深处不止有一个孵化场。在过去数月中,他们利用从各地掠夺的龙蛋和幼龙,结合从裂隙中获得的黑暗能量,正在批量制造一种全新的、完全服从于暮光意志的龙族:真正的暮光龙。
这些龙不是简单的被控制,而是从基因层面被扭曲、重组,成为了承载上古之神意志的完美容器。而孵化场的核心,位于格瑞姆巴托最底层的古老黑石熔炉中,那里不仅孵化着暮光龙,还在进行某种更可怕的融合实验——将龙的力量与其他种族的特性结合,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战争生物。
艾伦、布雷恩、库德兰和薇拉苟萨必须深入格瑞姆巴托的黑暗核心,在暮光龙族完全孵化并投入战场前摧毁孵化场。但他们面对的不仅是龙喉氏族的残余力量,还有那些已经孵化、正在等待“苏醒”命令的暮光龙,以及那个仍在不断低语、试图完全突破封印的古老黑暗。
而与此同时,在冰痕峡谷,莱拉尔和塞拉有了惊人发现;在霜语峰,维琳的冒险即将揭开蓝龙军团分裂的真正原因。三条战线,同一场战争,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终点:暮光审判的倒计时,已经进入最后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