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龙息在距离艾伦不到十英尺的空中凝固了,像是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灾难画卷。圣光细流钻入龙息内部,如同光之血管般蔓延。艾伦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迅速抽空——不是圣光的消耗,而是生命力的燃烧。这个共鸣仪式需要的能量远超预期。
“他在烧自己的命!”蛮锤队长吼道,“快帮他!”
但没人能靠近。龙息与圣光对抗产生的能量乱流,让任何接近者都会被瞬间撕碎。
薇拉苟萨看到了这一幕。她发出一声悲痛而决绝的龙吟,不顾预兆之龙的攻击,强行突破封锁,扑向自己的孩子。预兆之龙的利爪在她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,紫黑色的黑暗能量开始侵蚀伤口,但她不在乎。
“凯雷,我的孩子,”她用头抵住凯雷斯特拉兹的下颚,龙语温柔如摇篮曲,“你还记得孵化之地的温暖吗?还记得第一次飞翔时,我托着你的翅膀吗?还记得你第一次喷出小火苗,烧焦了我最珍视的收藏品,我却哈哈大笑的样子吗?”
凯雷斯特拉兹的身体剧烈颤抖。他眼中的暮光火焰开始波动,深处似乎有金色的光芒在挣扎。
“母亲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,充满了痛苦和困惑。
“我在这里,孩子。我永远在这里。”薇拉苟萨的生命能量从她体内流出,融入艾伦的圣光共鸣中。三股力量——艾伦的圣光、薇拉苟萨的生命能量、凯雷斯特拉兹被污染的龙息——开始复杂的交互。
艾伦感到压力骤减。红龙母亲的力量加入,让共鸣仪式从强行的“调谐”变成了温和的“引导”。暗红龙息开始转变颜色,紫黑色杂质被一点点剥离、净化,重新恢复成金红色的、温暖的生命烈焰。
但格瑞姆巴托深处的存在显然不允许自己的“作品”被夺回。
山体裂缝中涌出的暗红光芒猛然爆发,形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冲天际。光柱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、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虚影——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形态,像是无数纠缠的触须、眼睛和嘴的集合体,又像是所有噩梦概念的具象化。
虚影没有发声,但一个名字直接在所有龙类的意识中炸响:
迦拉克隆。
这个名字带着万古的重量。所有龙类——红龙、暮光龙、甚至远方感知到波动的其他巨龙军团成员——都在那一刻感到了来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。迦拉克隆,始祖龙的吞噬者,龙族诞生之初最古老的噩梦,泰坦改造艾泽拉斯之前的原始恐怖。
虽然那只是一个虚影,一个通过暮光仪式临时召唤的投影,但它的出现已经足以让战场陷入短暂的、绝对的死寂。
凯雷斯特拉兹发出了最后的、绝望的尖啸。他体内的黑暗烙印在迦拉克隆名号响起的瞬间被完全激活,原本已经开始净化的龙息再次被污染,而且这一次更加彻底——他的鳞片开始大片剥落,露出
“不!!!”薇拉苟萨的悲鸣撕裂天空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无法挽回时,艾伦做了最后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停止了圣光共鸣,转而将全部力量——包括从红龙母亲那里获得的生命能量——压缩成一点,然后“推”入凯雷斯特拉兹体内。
不是净化,不是治愈,而是“覆盖”。
用纯粹的生命概念,暂时覆盖掉黑暗烙印的控制。
凯雷斯特拉兹的眼睛瞬间恢复清澈的金色,虽然那金色深处仍有一丝紫黑在挣扎,但至少此刻,他是清醒的。
“母亲……”年轻红龙虚弱地说,“我……我好痛……”
“我知道,孩子,我知道。”薇拉苟萨用翅膀包裹住他,“睡吧。我会保护你。”
凯雷斯特拉兹闭上了眼睛,陷入昏迷。薇拉苟萨抱着他,与另一个孩子一同降落在指挥车旁。她转向艾伦,龙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:感激、悲痛、决意。
“你给了他时间,人类。虽然只是暂时的。”她的声音低沉,“迦拉克隆的投影在呼唤所有被暮光污染的龙类。我们必须在我儿子再次失控前,摧毁山里的召唤源。”
艾伦拾回盾牌,圣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,但他站得笔直。“那就去做。我们会守住这里。”
“不。”薇拉苟萨摇头,“我们需要你的光。那种能与生命能量共鸣的光。山里的东西……它惧怕秩序与生命的结合。”她看向昏迷的凯雷斯特拉兹,“而且我的儿子需要持续的光之共鸣来维持清醒。所以我请求你,与我一同进入格瑞姆巴托。”
这个请求意味着离开前线,深入敌巢。艾伦看了一眼战场——净化领域还在维持,蛮锤部队正在稳步推进,但预兆之龙和迦拉克隆虚影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。
“我可能需要先请示——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薇拉苟萨打断他,“每一秒,山里的东西都在变得更强大。而且……”她的目光投向东北方,“联盟的援军已经到了。他们能守住战线。”
仿佛在印证她的话,地平线上,在哀泣平原的边缘,出现了新的旗帜:蓝底金狮的暴风城旗帜,以及弗塔根家族的独有徽记。号角声从远方传来,那是联盟的进军号。
援军,终于来了。
由伯瓦尔·弗塔根公爵亲自率领的联盟主力部队在关键时刻抵达暮光高地。这支队伍不仅包括暴风城最精锐的第七军团,还有来自铁炉堡的矮人坦克分队、达纳苏斯的哨兵部队,以及吉尔尼斯新加入的狼人突击队。
然而,当他们踏入哀泣平原战场时,发现局势远比情报显示的更加严峻。迦拉克隆的虚影虽然只是投影,但其散发的原始恐惧已经影响了整片区域的魔法环境。伯瓦尔公爵与蛮锤氏族的弗斯塔德领主紧急会面,制定新的作战计划:联盟主力接替正面防线,蛮锤精锐则配合红龙和白银之辉团队,对格瑞姆巴托发动斩首突袭。
但龙喉氏族和暮光之锤显然早有准备。格瑞姆巴托的山体表面浮现出更多的能量符文,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山峰的防御结界。更糟糕的是,从冰痕峡谷方向传来消息:土地的腐化速度突然加快,形成了一整支由活化岩石和腐败血肉构成的“大地军团”,正在向联盟侧翼移动。
而在霜语峰方向,维琳终于带着蓝龙军团的关键情报返回,但她带回的不仅是希望——还有警告:暮光之锤已经成功诱导阿瑞苟斯完成了部分魔网抽取,那些能量正通过隐藏的传输通道注入格瑞姆巴托深处。如果不在一小时内摧毁核心,迦拉克隆的投影将获得足够能量,从虚影转化为半实体。
时间紧迫,战线全面铺开。艾伦必须做出最终选择:是随红龙深入敌巢,还是留在正面战场指挥防御?无论哪种选择,都将决定无数人的生死,以及暮光高地最终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