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伦的圣光中浮现出画面:上古之战前,黑龙军团守护大地的荣光;耐萨里奥与希奈丝特拉并肩翱翔,巡视他们的领地;龙蛋在火山温泉中孵化,幼龙的第一声啼哭;龙眠神殿的集会,五色巨龙和谐的年代。
这些画面通过圣光连接,直接涌入希奈丝特拉的意识。
疯狂的女王停住了。她的六只眼睛中,疯狂第一次出现了裂隙,露出了深埋的痛苦和……一丝遥远的清醒。
“那是……我们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不再是三重叠加,而是变回了单一的女声,破碎但真实。
“是的。”艾伦说,圣光不断输送着那些被遗忘的记忆,“那是你们,希奈丝特拉。大地守护者的配偶,黑龙女王,生命的母亲——不是毁灭的化身。”
希奈丝特拉开始哭泣。不是象征性的,而是真实的眼泪——熔岩与暗影混合的液体从六只眼睛中涌出,滴落地面烧出坑洞。“我失去了……所有。我的伴侣,我的孩子,我的理智……我的一切……”
“但你还记得。”塞拉的声音传来。女狼人落在艾伦身边,她的左眼紫色完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金紫色——暮光视觉与狼人感知达成了新的平衡。“你还记得爱。疯狂没有完全吞噬那部分。”
希奈丝特拉低头看着这两个渺小的凡人。她的身体开始崩解——不是被攻击,而是自我瓦解。熔岩心脏的破坏和暗影之核的破裂让她的存在无法维持,但真正让她选择终结的,是记忆的回归。
“帮我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帮我结束。让我在清醒中离去,而不是在疯狂中永恒。”
艾伦明白了。他举起剑——不是攻击,而是仪式。剑尖指向希奈丝特拉的额头,那只晶体第三只眼。
“以大地守护者曾经的荣耀,以母亲失去的爱,以所有被腐蚀但未被遗忘的龙魂之名——”圣光在剑尖凝聚,纯粹,洁净,没有攻击性,只有净化与终结。
希奈丝特拉闭上了所有眼睛,除了额头那只晶体眼。她主动解除了最后的防御,让晶体眼睁开——里面不是眼球,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暮光漩涡,漩涡深处有一个微小的、蜷缩的龙魂影子。
“我的孩子们……我来了……”
艾伦的剑刺入晶体眼。
没有爆炸,没有惨叫。晶体眼如玻璃般碎裂,暮光漩涡迅速消散,那个蜷缩的龙魂影子舒展开来——那是希奈丝特拉未被腐蚀前的灵魂碎片,微小但完整。碎片飘向空中,在圣光中缓缓上升,最终化为无数光点消散。
希奈丝特拉的巨大身躯开始化为灰烬。不是崩塌,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,每一粒灰烬都在圣光中净化。最后时刻,她睁开眼睛——六只眼睛都恢复了清澈,那是古老黑龙的金色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最后的低语在空气中回荡,“告诉耐萨里奥……我原谅他了……”
然后,她完全消失。
格瑞姆巴托之巅陷入寂静。温度开始下降,岩浆凝固,暗影消散。黎明的光线终于穿透云层,照在这片废墟上。
团队聚集在艾伦身边。莱拉尔被布雷恩搀扶着,维琳勉强站立,塞拉靠在艾伦肩上,所有人都到了极限,但都活着。
“我们做到了。”布雷恩沙哑地说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维琳指向地面,希奈丝特拉消失的地方,有一件东西留下: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,内部封存着一滴熔岩和一丝暗影,晶体表面刻着古老的龙语符文。
艾伦捡起晶体。在接触的瞬间,他听到了声音——不是希奈丝特拉的,而是更遥远、更宏大的声音,仿佛是无数龙魂的低语:
血脉的终结……王座的空缺……最后的黑龙……
晶体突然发热,投射出一幅画面:在某个隐秘的洞穴中,一颗黑色的龙蛋正在孵化。蛋壳裂开,一只幼龙探出头——它的鳞片不是纯粹的黑色,而是黑中带红,眼睛是清澈的金色,没有一丝暮光污染。
画面旁边浮现出龙语文字:“拉希奥……最后的纯净黑龙……唯一的希望……”
然后画面消失,晶体在艾伦手中化为粉末。
“拉希奥……”艾伦重复这个名字,“那是谁?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但下一秒,答案自己出现了。
整个格瑞姆巴托开始剧烈震动,不是崩塌,而是某种巨大的能量在深处苏醒。从废墟的每个裂缝中,紫黑色的暮光能量喷涌而出,在空中汇聚,形成一个巨大的食人魔双头虚影。
古加尔的虚影。
他的两个头都在狂笑,笑声中充满疯狂与胜利。
“精彩!太精彩了!”左边的头大笑。
“完美的表演!完美的牺牲!”右边的头尖叫。
虚影俯视着团队,四只眼睛中满是嘲弄。
“你们以为击败希奈丝特拉是胜利?不,愚蠢的孩子们!她的死亡才是钥匙!她的灵魂消散释放了格瑞姆巴托深处最后的封印!”
古加尔的虚影展开双臂,整个暮光高地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“现在,真正的暮光审判……终于可以开始了!”
希奈丝特拉的死亡不是终结,而是古加尔精心设计的陷阱最后一步。她的灵魂消散解封了格瑞姆巴托最深处囚禁的东西——不是怪物,不是武器,而是一个“坐标”,一个连接艾泽拉斯与上古之神领域的大门。随着古加尔的狂笑响彻天际,暮光高地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:大地裂开,天空撕裂,现实本身在扭曲。艾伦团队必须在力量耗尽的状态下,面对这场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灾难。而古加尔终于揭晓他的最终目的:不是毁灭世界,而是将世界“献祭”给某个即将苏醒的古老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