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尔巴拉德的沙滩已经变成了血肉磨坊。
艾伦·斯托姆站在防线最前沿,手中的风暴守护者之盾承受着第十三次重击——一个浑身浴血的兽人战士用尽最后力气,将战斧砸在盾牌中心。圣光与瑟银的共鸣将攻击者震飞,但那兽人在空中时仍掷出了手斧,斧刃嵌入艾伦的肩甲缝隙,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白铠甲。
“防线在收缩!”人类军官在艾伦左侧咆哮,他的剑已经折断,现在用的是从兽人尸体上捡来的战锤,“左翼撑不住了!”
艾伦咬牙拔出肩上的手斧,圣光涌入伤口暂时止血。他的视线扫过战场:左翼,三十名联盟士兵被两倍于己的兽人挤压,正节节后退;右翼稍好,但兽人萨满新插下的火焰图腾正喷吐着火球,点燃了作为掩体的木质障碍;中央,自己所在的防线最为坚固,但也是兽人主攻方向,至少六十名兽人战士如潮水般涌来。
维琳·星歌站在防线后方二十码处,她的法杖剧烈颤抖。杖身上的紫色裂纹如蛛网般蔓延,泰蕾苟萨的灵魂碎片发出痛苦的尖啸——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传入维琳意识的魔法共鸣。
“图腾……图腾里有被折磨的蓝龙灵魂碎片!”维琳向艾伦心灵传讯,声音中混着痛苦和愤怒,“古加尔……他在暮光高地捕获了蓝龙幼崽,抽离它们的灵魂碎片,注入这些图腾作为能源!”
法师的法力已近枯竭。她刚才释放了最后一个大型法术——奥术风暴,暂时阻挡了兽人的一轮冲锋,但也让她眼前发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奥术反噬如针般刺穿她的神经,那些紫色裂纹从法杖延伸到她的手臂,爬向肩膀。
莱拉尔的情况更糟。德鲁伊在摧毁第二根暮光图腾时,被图腾爆炸的污染能量正面冲击。她的左半身现在覆盖着一层紫黑色的晶化物质,自然之力在体内与暮光污染激烈冲突。莱拉尔跪在地上,双手按地,试图从托尔巴拉德被污染的大地中榨取最后的自然能量,但每一次尝试都让她咳出带晶体的黑血。
“布雷恩……还需要多久?”艾伦在心灵连接中询问。
矮人猎人的回应伴随着爆炸声:“两分钟!这些绿皮杂种在侧翼埋了陷阱,我得先清理——轰!——见鬼,他们还有火药储备!”
布雷恩的侧翼突袭遇到了意外阻碍。龙喉氏族在滩头侧翼的礁石区预埋了大量爆炸陷阱,显然是为了防备联盟的迂回战术。矮人带领的十二名水手已经损失了四人,剩下的也被困在一处凹地,遭受上方兽人投矛手的压制。
兽人指挥官,那个独眼老兽人,看出了防线的脆弱。他高举巨斧,用兽人语吼出新的命令。兽人阵型立刻变化:中央部队放缓攻势,左右两翼则加紧了压迫。这是经典的“钳形战术”,意在彻底粉碎联盟防线。
“他们要把我们压向海边!”人类军官看出了意图,“退到海水里我们就完了!”
艾伦知道军官说得对。一旦被逼入海中,行动受限的联盟士兵将成为兽人远程火力的活靶子。但防线已经薄如蝉翼,每一处都在告急。
就在这时,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。
不是爆炸,而是某种更宏大、更深沉的声音——像是巨兽的心跳,又像是大地本身的呻吟。整个托尔巴拉德半岛都在震颤,沙滩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,远处的巴拉丁监狱有更多碎石从墙面剥落。
兽人和人类都短暂停手,不安地看向脚下。
塞拉的意识突然强行闯入艾伦的心灵连接,声音断断续续,混杂着痛苦和急切:“地下……奈法利安……奥妮克希亚都活着……古加尔的复活仪式……泰坦遗迹百分之九十……必须阻止……”
然后是维琳的尖叫——不是通过连接,而是真实的尖叫。法师的法杖突然脱手,悬浮在半空,杖身的紫色裂纹爆发出刺目强光。泰蕾苟萨的灵魂虚影从法杖中浮现,那是一头美丽的蓝龙,但此刻她的形象痛苦扭曲,龙嘴张开,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“她在感应……蓝龙同胞的痛苦……”维琳跪倒在地,七窍流血,“图腾里的灵魂碎片在哀嚎……它们在呼唤她……”
泰蕾苟萨的虚影转向地下方向,然后猛地冲入地面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,而是灵体状态的穿透。法杖“巨龙之怒”跟随主人灵魂的碎片,一同钻入沙滩,留下一个发光的洞口。
“不!”维琳挣扎着爬向洞口,但莱拉尔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了她。
“让她去!”德鲁伊的声音沙哑但坚定,“她在做必须做的事……就像我们一样……”
地面的震动加剧了。沙滩上的裂缝扩大,有紫黑色的光芒从地下透出,那是暮光能量即将溢出的征兆。
兽人指挥官发出胜利的战吼:“仪式即将完成!为了死亡之翼!为了暮光审判!”
兽人们士气大振,发动了最后的猛攻。防线左翼彻底崩溃,十五名联盟士兵被兽人浪潮淹没。右翼的火焰图腾喷出更猛烈的火球,点燃了两个士兵,惨叫声令人心悸。
艾伦做出了决定。
他将风暴守护者之盾猛地插入沙地,双手握紧剑柄,开始吟唱——不是圣骑士的战斗祷言,而是防护骑士最终的守护誓言。那是将自身存在与守护目标永久连接的禁术,一旦完成,施术者将成为不可逾越的壁垒,但代价是……当守护结束时,施术者的生命也将终结。
“艾伦,不要!”莱拉尔感知到了那恐怖的能量聚集,“还有别的办法!”
“没有时间了!”艾伦的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圣光,“保护维琳,等布雷恩的爆炸,然后带所有人撤退到船上!”
但就在誓言即将完成的瞬间,大海突然沸腾。
不是比喻,是真正的沸腾——海岸线百米内的海水瞬间汽化,白色蒸汽如墙壁般升起。从蒸汽中,一个山岳般的身影缓缓站起,是深渊守护者,那个在航路上帮助过他们的泰坦造物。
守护者的巨掌拍下,不是攻击人类或兽人,而是拍向沙滩上那些裂缝。它的手掌触地的瞬间,泰坦符文从掌心扩散,如金色的网般覆盖沙滩。那些裂缝中的暮光光芒被强行压制、净化、驱散。
“泰坦造物……干涉……”兽人指挥官惊怒交加,“不可能!古加尔大人说泰坦造物早已沉睡!”
深渊守护者的声音如海底地震般响起:“沉睡……但未死亡……托尔巴拉德是观察站……受盟约保护……暮光污染……必须清除……”
它另一只手掌伸向巴拉丁监狱方向,五根石质手指插入地面,整个半岛都在它的一握之下颤抖。地下深处传来尖锐的龙吼——那是奥妮克希亚的愤怒和奈法利安的惊怒。
但守护者没有直接攻击监狱。它的珍珠眼睛转向兽人部队,目光所及之处,兽人战士们的武器开始锈蚀,铠甲变得沉重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离开……这座岛屿……否则……成为大地的一部分……”
兽人指挥官脸色变幻。他看到了机会——守护者的注意力分散了,防线最强大的圣骑士正在解除那个自杀誓言,法师失去战斗力,德鲁伊重伤,侧翼的矮人虽然麻烦但数量有限。
“龙喉氏族永不撤退!”老兽人咆哮,他做出了赌博,“所有萨满!集中图腾能量!攻击那个石头怪物!”
剩下的八个兽人萨满同时念咒,所有图腾——大地、火焰、风行、暮光——开始共振。图腾能量汇聚成一道混杂的能量洪流,射向深渊守护者的胸口。
守护者没有躲避。能量洪流击中它的岩石身躯,炸开一个大洞,碎石飞溅。但它似乎不在意,只是缓慢地转头,看向那些萨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