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拉丁监狱在黑暗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,它的黑色石墙在血色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。艾伦、维琳和莱拉尔站在监狱外围的警戒墙阴影中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寒而栗。
监狱正门——那扇由矮人精钢铸造、厚达一英尺的巨门——已经被从内部暴力破开。不是被工具切割或炸药爆破,而是被某种纯粹的力量撕裂,边缘呈现不规则的熔融状态,像是被高温或强酸腐蚀过。门内传来持续的、混乱的声响:尖叫声、狂笑声、撞击声、还有……咀嚼声。
“奈法利安的植入物在发热。”塞拉突然开口,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。狼人女盗贼原本应该留在矿区养伤,但她坚持跟来——在团队准备出发时,塞拉在老土灵的搀扶下追上了他们。“我能感觉到……监狱深处有东西在呼唤它。”
艾伦看向塞拉,注意到她的变化:金紫色的左眼瞳孔收缩如针尖,右眼虽然消肿但眼白处出现了细微的黑色血丝。她的呼吸节奏异常,每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嘶声,像是肺部有损伤。
“你应该休息。”艾伦说。
“休息的地方很快就不会有了。”塞拉指向监狱高处,那里有几扇窗户破碎,从缺口伸出的不是人类的手臂,而是扭曲的、覆盖着鳞片或外骨骼的肢体。“奈法利安在监狱里埋了‘种子’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,是精神污染。囚犯们被上古之神的低语侵蚀,开始……朝着他们内心最恐惧或最渴望的方向变异。”
维琳举起法杖,杖身的冰蓝色纹路在监狱的黑暗中幽幽发光:“我能侦测到至少三十个不同的魔法签名在内部冲突。有些是囚犯本身的,有些是……外来的,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频率。”
莱拉尔跪下来,将手掌贴在地面。德鲁伊的表情在几秒内从专注变成痛苦:“大地在哀嚎。监狱地下有某种古老的东西……正在苏醒。不是暮光能量,也不是上古之神,是……更古老的,比泰坦更早存在于艾泽拉斯的东西,被泰坦囚禁在这里。”
艾伦握紧战斧:“我们进去。目标是控制或终结变异源头,阻止地下那个‘东西’完全苏醒。维琳,你能制作一个临时净化结界吗?范围不用大,足够保护我们三人即可。”
“可以,但需要时间,而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。”维琳开始吟唱,奥术能量从法杖尖端流出,在空中编织成复杂的几何图形。
“塞拉,你的状态能潜行侦察吗?”
塞拉点头,尽管这个动作让她皱眉:“植入物在干扰,但我能压制它十到十五分钟。之后……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那就十五分钟。我们需要知道内部布局、敌人分布、最重要的——变异源头的位置。”
塞拉的身影融入阴影。艾伦和维琳、莱拉尔留在原地,等待结界完成。
五分钟后,维琳的净化结界成型——一个直径十码的半透明蓝色光罩,缓慢旋转,表面流淌着奥术符文和泰蕾苟萨留下的冰蓝纹路。结界内的空气变得清新,监狱散发的疯狂气息被隔绝在外。
“这个结界能抵抗精神污染和大部分魔法攻击,但对物理攻击防护有限。”维琳喘息着说,她的额头渗出冷汗,“而且我只能维持二十分钟。之后法杖会进入冷却期,我将完全无法施法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艾伦说,“等塞拉回来,我们就——”
他的话被监狱内突然爆发的尖啸打断。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,而是数十个、上百个声音的混合,其中有兽人的战吼、人类的尖叫、精灵的哀鸣,还有无法辨识的语言和纯粹疯狂的声音。
紧接着,监狱外墙开始龟裂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,那些液体在月光下蠕动,仿佛有生命。
“它在生长。”莱拉尔的声音颤抖,“监狱本身在变异。奈法利安或者说古加尔,他们不是简单释放囚犯,是把整个建筑变成了一个……活的孵化场。”
塞拉在此时返回。她的潜行被强行打破,左肩新增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液不是红色,而是暗紫色。
“里面比想象的更糟。”塞拉喘息着,靠在警戒墙上,“囚犯们已经……不再是他们自己了。我看到了一个人类盗贼,他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,能穿过墙壁;一个兽人战士长出了三只手臂和蝎子尾巴;几个暗夜精灵囚犯的皮肤木化,头上长出了树枝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“但他们没有互相攻击,也没有试图逃出来。他们在……建造某种东西。用监狱里的家具、石块、甚至他们自己脱落的身体部分,在大厅中央建造一个……祭坛。祭坛中心有一颗跳动的心脏,紫色的,大得像头牛,表面布满眼睛。”
维琳倒抽一口冷气:“千喉之心……恩佐斯的眷属用来传播低语的器官。奈法利安从瓦斯琪尔弄到了这个。”
“祭坛周围至少有八十个变异囚犯,更多的在监狱各层游荡。”塞拉看向艾伦,“但我们可能有机会。那些囚犯似乎被千喉之心控制,只要摧毁它,他们可能会恢复部分理智,或者至少失去组织性。”
“地下那个‘东西’呢?”莱拉尔问。
“在监狱最底层。入口在祭坛后方,被重兵把守——不是变异囚犯,而是几个……穿着长袍的暮光之锤信徒。他们还保持着人形,在维持某种封印破除仪式。”
艾伦迅速制定计划:“我们分两步。首先,摧毁千喉之心,打乱囚犯的组织。然后,冲过祭坛,进入地下,阻止封印破除。”
“那些暮光信徒不会轻易放我们通过。”维琳指出。
“那就杀过去。”艾伦的声音中带着决绝,“净化结界能撑多久我们就用多久。莱拉尔,你的自然之力还能做什么?”
德鲁伊闭上眼睛,片刻后睁开:“我的力量在抗拒这个环境,但……我可以召唤一场小范围的荆棘爆发,短暂困住敌人。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那就用在冲过祭坛时。维琳,你负责摧毁千喉之心,用你最强的法术。塞拉,你和我负责保护维琳,清除靠近的敌人。”
计划确定。团队穿过破开的监狱大门,踏入这座活地狱。
监狱内部的景象比塞拉描述的更加超现实。
大厅曾经是囚犯放风的地方,现在变成了亵渎的殿堂。墙壁上覆盖着蠕动的血肉组织,天花板垂下无数细小的触须,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巢穴。地面原本的石板被掀开,
大厅中央,那颗千喉之心正如塞拉所说在跳动。每次搏动都发出低沉的声音,那不是心跳,而是无数低语的混合——成千上万种语言在同时说话,说着疯狂、诱惑、恐惧、憎恨的话语。心脏表面的眼睛四处转动,视线所及之处,空气都微微扭曲。
围绕祭坛的变异囚犯们正在工作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。一个长着四只手臂的兽人在搬运石块,一个下半身变成蜘蛛的女人在编织某种丝线,几个身体融合在一起的囚犯在雕刻亵渎符文。
净化结界一进入大厅,千喉之心的所有眼睛同时转向团队。
然后,所有囚犯也转了过来。
没有警告,没有咆哮,他们直接发起攻击。八十多个变异生物如潮水般涌来,速度、力量、攻击方式各不相同,但目标一致:撕碎闯入者。
“现在!”艾伦怒吼,举起盾牌迎向第一波冲击。
维琳开始吟唱。这次不是常见的奥术咒文,而是她从未使用过的法术——法杖“巨龙之怒”自主引导的某种力量。冰蓝色纹路从杖身蔓延到维琳的手臂,她的眼睛变成纯粹的冰蓝,瞳孔中倒映着巨龙的影子。
“以泰蕾苟萨之名,以蓝龙军团守护的秩序之名——”维琳的声音变成双重,一个是她自己,另一个苍老而威严,“——冻结吧,亵渎之心!”
法杖射出的不是光束,而是一道冰蓝色的龙息。真正的龙息,带着冻结灵魂的绝对低温,直射千喉之心。
千喉之心表面的眼睛疯狂转动,试图用低语能量构建防御。但龙息是纯粹的秩序之力,是泰坦赋予守护巨龙对抗混乱的权能。低语屏障如玻璃般破碎,龙息击中心脏中心。
瞬间的寂静。
然后,千喉之心爆炸了。
不是物理爆炸,而是亿万低语的瞬间释放。整个大厅被声音填满,那是足以让任何凡人发疯的信息洪流。变异囚犯们同时捂住耳朵(或类似听觉器官的部位),发出痛苦的嚎叫,动作完全停滞。
净化结界在声音冲击下剧烈波动,表面出现裂痕。维琳在释放完法术后跪倒在地,七窍流血,但手中紧握的法杖依然稳定。
“冲!”艾伦抓住机会,扶着维琳,向祭坛后方冲去。
塞拉和莱拉尔紧随其后。德鲁伊按照计划,释放了最后的自然之力——地面裂开,无数带刺的荆棘破土而出,缠住那些试图追击的变异囚犯。虽然只能困住他们十秒,但足够了。
祭坛后方,五个暮光之锤信徒已经完成了仪式的最后部分。他们围成一个五芒星,每个人都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,鲜血流入地面的符文沟壑。那些血液没有凝固,反而如活物般流向中央的一个深井。
深井中,某种东西正在上升。首先伸出的是触手——不是娜迦或深海怪物的触手,而是更古老、更原始的,表面覆盖着石质鳞片,尖端长着晶体状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