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印破损百分之七十九……”一个暮光信徒用梦呓般的声音说,“远古的监视者即将回归……它将见证世界的终结……”
艾伦没有废话,战斧劈向最近的信徒。信徒没有躲闪,反而张开双臂迎接死亡——他的身体在斧刃触及前就自行崩溃,化为黑烟,融入深井。
其他四个信徒做出同样的选择。自杀式献祭,加速仪式。
深井中伸出的触手越来越多,一个庞大的轮廓正在升起。那不是生物,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。它像是无数几何体的随机组合:球体、立方体、锥体、螺旋,所有部分都在缓慢旋转、重组,违反所有物理规律。
“那是……泰坦的造物?”莱拉尔难以置信,“但被扭曲了……被上古之神污染了……”
深井边缘开始崩塌,整个监狱地下层暴露出来。中央,一个高达三十英尺的晶体监牢中,囚禁着那个“东西”的主体——一个不断变幻形态的存在,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像是所有几何可能性的集合。
监牢表面布满了泰坦符文,但三分之二的符文已经黯淡,剩下的也在快速熄灭。
“远古监视者萨拉塔斯……”维琳挣扎着站起,她的法杖在剧烈颤抖,“我在蓝龙军团的禁忌文献里读到过……泰坦创造它来监视艾泽拉斯的虚空渗透,但它被上古之神腐蚀,反过来监视泰坦……最后被封印在这里……”
晶体监牢出现第一道裂痕。
塞拉突然捂住左眼,发出痛苦的闷哼。她的暮光视觉被动地接收着监视者散发的信息流,那是超越凡人理解范畴的感知——不是视觉、听觉或触觉,而是直接的概念感知。她“看”到了世界的无数可能性分支,看到了时间线的交汇与分离,看到了每一个生命的命运丝线。
而在那些信息中,她看到了自己。
无数个可能的塞拉·吉尔尼斯:一个在吉尔尼斯陷落时彻底堕入狼人诅咒的版本;一个拒绝加入白银之辉,成为孤狼盗贼的版本;一个在古加尔仪式中完全接受暮光,成为暮光狼王的版本;甚至有一个……她的狼人诅咒被完全净化,但失去了所有力量的版本。
然后,她看到了最可怕的版本。
在那个可能性中,奈法利安的植入物成功了。她变成了某种混合体——狼人的敏捷,龙类的坚韧,暮光的腐蚀,圣光的残片,自然的碎片,奥术的痕迹,所有力量在她体内达成一种病态的平衡。她强大到足以与守护巨龙匹敌,但也彻底疯狂,成为不属于任何阵营的混沌存在。
“不……”塞拉喃喃道,她感到身体在变化。左眼的金紫色光芒蔓延到整个眼球,右眼的黑色血丝连接成网。她的指甲变长、变黑、变得锋利如龙爪。肩上的伤口不再流血,而是被一层薄薄的晶体覆盖。
“塞拉!”艾伦注意到她的异常,但无法分心——晶体监牢的裂痕在扩大,远古监视者的触手已经伸出监牢,开始探索这个久违的世界。
维琳做出决定。她将法杖插入地面,双手按在杖身上,开始最后一次吟唱。这次不是攻击,也不是防御,而是……封印。
“泰蕾苟萨……如果您还能听到……帮我最后一次……”维琳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借给我蓝龙军团封印虚空的知识……”
法杖回应了。冰蓝色光芒从杖身涌出,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注入维琳体内。法师的身体开始结晶,皮肤表面浮现出龙鳞状的纹路。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发光的蓝宝石。
“以永恒冰霜的名义——”维琳的声音变成纯粹的龙语,每个音节都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,“——回归沉眠吧,迷失的监视者!”
她双手向前推,一道冰蓝色的能量流射向晶体监牢。不是修复,而是重新封印——用她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作为媒介,强行逆转仪式。
监视者发出无声的咆哮。不是声音,而是空间的扭曲。整个封印室开始坍缩,时间流速变得异常。艾伦感觉自己同时在向前冲和向后退,维琳的施法动作既在加速又在减速,塞拉的变异既在进行又在逆转。
混乱中,莱拉尔做了唯一能做的事。德鲁伊将最后的自然之力——不是从被污染的大地,而是从自己生命本源中抽取——注入塞拉体内。
“记住你是谁!”莱拉尔在塞拉耳边嘶喊,德鲁伊的头发在瞬间变白,皮肤出现皱纹,“你不是狼人诅咒,不是暮光标记,不是任何植入物——你是塞拉·吉尔尼斯!选择!现在!”
生命能量的注入让塞拉的意识清醒了一瞬。仅仅一瞬,但足够了。
她看到了所有可能性分支,然后做出了选择。
不是任何已有的版本。是一个新的分支,一个她此刻创造的分支。
塞拉将手伸向左肩——奈法利安装入植入物的位置。她的手指变得锋利,刺入皮肉,抓住那个发热的、搏动的物体。不是取出,而是……融合。
她接受了植入物的存在,但拒绝让它控制。她将狼人诅咒、暮光视觉、圣光残留、自然接触、奥术痕迹——所有她体内混乱的力量,全部导向植入物,将其作为容器,作为……平衡点。
植入物在她手中融化,与她的血肉结合。左眼的金紫色光芒稳定下来,不再扩散。右眼的黑色血丝消退。肩上的晶体脱落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塞拉睁开眼睛。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稳定的金紫色,不再有疯狂的光芒,而是深邃如星空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,“监视者不是敌人,是……镜子。它映照出所有可能性,让我们看到自己最深的恐惧和渴望。”
她走向即将完全破封的监牢,将手按在晶体表面。不是攻击,也不是封印,而是……对话。
用她新获得的能力——那个平衡了所有力量的植入物核心——她向监视者发送了一个信息,一个概念,一个选择。
信息的内容只有两个字,但包含了无数含义:
“观察。”
远古监视者萨拉塔斯的动作突然停止。它那不断变幻的几何体结构凝固了一瞬,然后开始反向旋转。伸出的触手缩回,裂痕的晶体监牢开始修复,黯淡的泰坦符文重新亮起。
它理解了。
作为一个监视者,它的本质是观察。被腐蚀后,它开始渴望干预,渴望改变被观察的对象。但塞拉提醒了它——纯粹的观察,不干预,不改变,只是记录所有可能性,这才是它存在的意义。
封印重新稳固。监视者退入监牢深处,恢复静止,变回一个纯粹的、中立的观察者。
维琳的封印法术在最后一刻偏转,没有完全释放。法师瘫倒在地,结晶化的皮肤恢复正常,但她的头发永久地变成了冰蓝色,眼睛中多了一圈永久的龙类竖瞳纹路。
寂静降临监狱地下层。
深井闭合,祭坛崩塌,千喉之心被毁,变异囚犯们失去控制,大部分陷入昏迷,少数还在挣扎但不再有组织性。
但危机还没有完全结束。
从监狱上层,传来新的声音——不是变异囚犯的嚎叫,而是整齐的步伐,战甲的碰撞,还有……兽人语的战吼。
艾伦脸色一变:“龙喉氏族的援军。他们没在码头全军覆没。”
塞拉的新视觉穿透层层墙壁,看到了外面的情况:至少一百名装备精良的龙喉兽人正在包围监狱,带队的是一个他们没有见过的兽人军阀,骑着一头被源质装甲覆盖的双足飞龙。
“他们是来接收奈法利安的‘成果’的。”塞拉分析,“或者……来完成奈法利安没做完的事。”
艾伦扶起维琳,莱拉尔虽然衰老但还能站立。团队看向通往上层的大门。
监狱内部的混乱暂时平息,但外部的新威胁已经抵达。
而他们,已经精疲力尽。
龙喉氏族的目标不是占领监狱,而是回收奈法利安留下的研究数据和一个被遗忘的“实验体”——一个被囚禁在监狱最深处的远古邪兽人,据说它的血液中流淌着与死亡之翼同源的堕落大地之力。当兽人部队攻入监狱,艾伦团队必须在力量几乎耗尽的情况下,阻止他们释放那个比所有变异囚犯加起来更可怕的存在。而塞拉新获得的能力将在对抗中展现出意想不到的效果——她能短暂地“预读”敌人的行动,但每次使用都会让她离人类的范畴更远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