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时间争论。莱拉尔跪下来,将双手插入焦土。她的身体开始发光,不是自然之力的翠绿,而是生命本源燃烧的苍白光芒。皱纹加深,头发迅速变白脱落,但她的眼神坚定如初。
“以艾露恩的名义……以塞纳里奥的名义……以我曾守护的所有生命的名义……”莱拉尔的低语如风声般扩散,“回归平衡吧,被扭曲的大地……”
地面开始震动。不是地震,而是能量流的剧烈冲突。十二根暮光图腾同时颤抖,它们吸收大地之脉能量的过程被强行逆转。紫黑色的能量不再流向图腾,而是从图腾中倒灌回大地。
主持仪式的晶体祭司发出刺耳的尖叫。反噬开始了——仪式能量如失控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身体。水晶躯体出现裂痕,紫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。他试图切断连接,但莱拉尔用最后的生命力量锁定了反噬通道。
“现在!”莱拉尔嘶喊,鲜血从她的眼角、鼻孔、耳中涌出。
艾伦、塞拉、维琳、布雷恩同时冲锋。
混乱中的暮光信徒和龙兽无法组织有效防御。艾伦的盾牌撞飞拦路者,战斧劈开血肉。塞拉如鬼魅般穿梭,匕首精准切断敌人的肌腱或能量核心。维琳的法杖释放出最后的奥术风暴,席卷整个左翼。布雷恩的火枪如雷霆般咆哮,每一发子弹都击倒一个敌人。
三十秒,他们突破了第一层防线。四十五秒,突破第二层。五十五秒,冲到晶体祭司面前。
祭司已经濒临崩溃,但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忠诚。他将法杖刺入自己的胸膛,完成最后的献祭:“为了暮光审判!”
法杖上的仿制千喉之心爆炸了。不是物理爆炸,而是精神污染的全面释放。紫黑色的波纹以祭司为中心扩散,所过之处,暮光信徒和龙兽的眼睛瞬间变得完全漆黑,他们转身,不再理会团队,而是疯狂地互相攻击、撕咬、吞噬。
仪式场变成了自相残杀的炼狱。
团队趁机冲向哨塔大门。大门已经被腐蚀出一个大洞,内部传来压抑的呻吟和濒死的喘息。
哨塔内部比外部更加惨烈。走廊里堆满了守军的尸体,大部分不是战死,而是被高温活活烤死——他们的皮肤焦黑,嘴唇干裂,眼睛如煮熟般凸出。还活着的士兵不到二十人,聚集在底层的储藏室,依靠最后几桶水和简陋的降温符文苦苦支撑。
指挥官靠在墙边,他的下半身已经碳化,但上半身奇迹般还活着。那是一个中年人类军官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陈旧刀疤,现在被新鲜烧伤覆盖。
“援军……终于……”指挥官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我是哈罗德·铁盾……灼热峡谷哨塔的……最后一任指挥官……”
艾伦跪下来,圣光注入军官体内,但收效甚微——烧伤太严重,内脏已经衰竭。
“黑石山……”哈罗德抓住艾伦的手臂,手指如焦黑的树枝,“他们在唤醒……‘熔火之心’……不是拉格纳罗斯那个……是更早的……泰坦建造的……世界净化熔炉……”
军官咳出带内脏碎片的黑血:“奈法利安和奥妮克希亚……融合失败了……两个意识在一个身体里……互相吞噬……但他们找到了……第三个意识……作为‘粘合剂’……”
“第三个意识?”维琳追问。
“维克多……”哈罗德的眼睛开始失焦,“奈法利安的人形化身……获得了独立存在……他主持融合……现在控制着……双头龙的身体……但他在计划……背叛……取代真正的死亡之翼……”
信息如碎片般涌出,团队拼命拼凑:
黑石山深处,泰坦建造的“熔火之心”不是元素位面那个,而是用来净化艾泽拉斯污染的世界级装置。
古加尔在失败前已经破坏了它的封印,准备将其转化为暮光能量喷发点。
奈法利安和奥妮克希亚的融合由“维克多”主持,这个原本是化身的存在获得了独立意识,现在控制着双头龙身躯。
维克多的真正目的不是服务死亡之翼,而是取代他。
要激活熔火之心需要三把钥匙:黑龙之血(奈法利安/奥妮克希亚提供),泰坦符文(从托尔巴拉德遗迹中获得),以及……一个能承受能量冲击的“活体核心”。
哈罗德最后的目光落在塞拉身上,军官的眼中闪过怜悯和恐惧:“活体核心……就是你,狼人小姐。奈法利安的植入物……不只是追踪器……是培养皿……他在培养一个……能兼容所有能量的……完美容器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哈罗德·铁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哨塔外,自相残杀的暮光生物已经死伤殆尽,但远处,黑石山的方向传来一声震天的龙吼——那是双重音调的咆哮,一个声音属于奈法利安,一个属于奥妮克希亚,但都被第三个、更冷静的声音压制着。
维克多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遍整个燃烧平原,直接在所有活物脑海中响起:
“实验体已抵达。培育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二。带入熔火之心,完成最后步骤。为了……我的新世界。”
塞拉感到体内的共鸣达到顶峰。她看向黑石山,金紫色的眼睛倒映着火山喷发的火光。
在那里,维克多在等她。
在那里,所谓的“复生的老朋友”在等待。
在那里,她将面对自己体内被植入的命运,并做出最终选择。
艾伦站起身,看向剩下的队员:维琳精神力耗尽但眼神坚决,布雷恩弹药所剩无几但战意昂扬,而莱拉尔……德鲁伊靠在墙边,已经停止了呼吸,脸上带着完成使命的平静。
“我们继续前进。”艾伦的声音在寂静的储藏室里格外清晰,“为了莱拉尔。为了所有牺牲者。为了结束这一切。”
团队离开哨塔,踏入燃烧平原的焦土,走向那座喷发的火山。
在他们身后,灼热峡谷哨塔的旗帜终于完全倒下,被熔岩和灰烬掩埋。
而前方,黑石山的阴影如巨口般张开,等待着吞噬一切。
深入黑石山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扭曲——这座火山内部的空间被奈法利安(或者说维克多)完全改造,通道如活体般蠕动重组,陷阱不仅是物理和魔法的,更是心理的,会唤醒闯入者最深的恐惧。当团队终于抵达熔火之心外围,他们将亲眼见证奈法利安与奥妮克希亚的可悲融合体,以及主持这一切的维克多。而维克多将揭晓他的完整计划:如何利用塞拉作为活体核心,将熔火之心转化为能让他取代死亡之翼的“升格熔炉”。但更令人震惊的是,维克多声称这一切都有“更高层”的授意——某个连死亡之翼都不知道的存在,在幕后操纵着所有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