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个字吐出后,怪物的身体终于无法承受内部的冲突。皮毛、鳞片、骨骼、血肉如爆炸般四溅——不是物理爆炸,而是魔法层面的崩溃,它解体成一团原始的能量云雾,然后消散在空气中。
空地重归死寂,只留下满地的血腥和那句未说完的话在回荡。
“暮光巨魔,”维琳重复这个词,脸色苍白,“赞达拉不是在单纯地重建巨魔帝国。他们在尝试制造一种…融合了暮光之力与洛阿力量的新种族。如果让他们成功…”
“祖尔没有完全说实话,”艾伦沉声道,“他展示的巨魔帝国复兴只是表象。真正的目标更黑暗。”
塞拉盯着怪物消失的地方,她的爪子深深嵌入掌心。“我是钥匙,”她的声音空洞,“我的血脉能开启某个封印,释放完整的戈德林之力,让他们完成融合。”
“所以我们有两个选择,”维琳快速分析,“一,带你远离祖阿曼,让仪式无法完成。二,主动前往,在封印开启前摧毁仪式核心。”
艾伦摇头:“第一个选项可能已经失效。祖尔知道塞拉会来。如果她不来,他们可能准备了备用方案——也许更暴力的方案。第二个选项…我们需要知道仪式具体细节,弱点,时间。”
塞拉突然转身,再次望向西北方:“那个呼唤…更清晰了。它在引导我去某个地方。不是祖阿曼,是…森林深处的某个位置。”
“可能是个陷阱。”艾伦提醒。
“我知道,”塞拉说,但她眼中的迷茫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明,“但如果那里有答案——关于我的血脉,关于如何阻止他们——我必须去。而且…我觉得那呼唤中没有恶意。只有悲伤。巨大的、持续了万年的悲伤。”
维琳施展了一个探测法术,水晶球浮现的影像模糊不清,但隐约显示西北方有一处强烈的魔法节点,与塞拉身上的能量共鸣。“那里确实有东西。古老,非常古老。比血精灵的奎尔萨拉斯更古老。”
艾伦权衡着风险。时间紧迫,祖阿曼的仪式在继续,血精灵的威胁无处不在,而团队又分散了。
“我们去,”他最终决定,“但小心行事。维琳,持续扫描周围魔法。塞拉,一旦感到任何控制你意志的尝试,立刻告诉我们。”
他们改变方向,向西北方前进。森林逐渐变得更加原始,血精灵文明的痕迹减少——没有魔法路灯,没有雕文石碑,只有纯粹的、野性的自然。但就连这自然也开始扭曲:树木生长出不属于自己的荆棘,花朵开放出反常的金属色泽,小溪中的水呈现暗红色。
呼唤越来越强。塞拉开始能看到幻象碎片:月光下的石质祭坛,巨魔祭司围着篝火舞蹈,狼嚎与战鼓的混合,然后——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,痛苦的尖叫,以及一个女性巨魔将某种发光的物体埋入地下的画面。
“就在前面,”塞拉的声音颤抖,“我能感觉到…那里埋着什么。埋了…一万年。”
他们穿过最后一道荆棘屏障,进入一片被环形古树包围的隐秘空地。空地中央,是一座破碎的祭坛——与塞拉幻象中一模一样。祭坛由黑色玄武岩雕成,表面覆盖着几乎被苔藓完全掩盖的狼与巨魔的浮雕。
但祭坛前,已经有人。
不是巨魔。是血精灵。
五名远行者游侠呈战术队形散开,弓箭搭弦,全部对准了刚进入空地的三人。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男性血精灵,左眼戴着魔法眼罩,右眼闪烁着危险的紫光。
“人类,狼人,还有…”他的目光落在维琳的肯瑞托徽章上,稍微缓和,“达拉然的法师。你们闯入远行者巡逻区,还跟踪我们。解释,否则箭矢会代替语言。”
维琳上前一步,展示徽章:“肯瑞托法师维琳·星歌。这两位是我的同伴,艾伦·斯托姆和塞拉·吉尔尼斯。我们没有恶意,我们在追踪赞达拉和阿曼尼巨魔的异常活动。”
“巨魔,”血精灵队长冷笑,“这片森林里唯一的巨魔都该是死人。而你们——”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你们刚从一堆巨魔尸体那里过来。为什么不杀你们?”
“因为我们需要情报,”艾伦平静回应,圣光温和地散发,证明他的圣骑士身份,“而且我们有共同敌人。赞达拉在祖阿曼进行的仪式不仅威胁巨魔,也在扭曲永歌森林的自然平衡。你们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异常。”
血精灵队长的弓箭稍微下垂了一寸。“异常?整片森林都在发疯。动物攻击一切移动的东西,包括我们自己的魔宠。树木攻击巡逻队。魔法流脉污染。而这一切的中心…”他看向祭坛,“都指向这里。这座该死的、连我们最古老的记载都没有记录的祭坛。”
塞拉突然开口,声音不自觉地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:“因为这座祭坛建造时,你们的祖先还在永恒之井边学习第一个法术。这是一座月怒祭坛。埋葬着戈德林之心的碎片。”
所有血精灵的弓箭瞬间重新抬起,全部对准塞拉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队长的声音危险地压低,“狼人…和巨魔的肮脏秘密有什么关系?”
塞拉无视弓箭,走向祭坛。艾伦想阻止,但维琳轻轻摇头。法师在低声吟唱防护咒语,但让塞拉继续。
当狼人女性的手触碰到祭坛中央的凹陷时,整座祭坛开始发光。不是奥术的紫罗兰色,也不是圣光的金色,而是一种清冷的银白色,如同满月之光。
浮雕上的苔藓脱落,露出完整的图案:一群巨魔跪拜着一只巨大的银狼,而银狼将一颗发光的心脏分成两半,一半融入为首的巨魔女祭司体内,另一半埋入祭坛。
幻象在空气中浮现:万年前的夜晚,仪式失败,狼神之力暴走,月怒氏族自我牺牲封印碎片,最后一个女祭司将封印方法刻入血脉,然后…她带着未出生的孩子逃离,消失在历史中。
塞拉转身,月光般的银辉在她眼中流转。她看向血精灵队长,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:
“我的高祖母是月怒氏族的最后祭司。而这座祭坛下埋葬的,是能让赞达拉完成暮光巨魔仪式的最后钥匙。”
她停顿,银辉褪去,变回那个熟悉的塞拉,但眼中多了一份沉重的宿命感。
“而他们现在知道钥匙已经现身。因为刚才,当我激活祭坛记忆时…我也向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相关者,发送了一个信号。”
仿佛在验证她的话,远方,祖阿曼的方向,传来了一声混合了狼嚎、熊吼、鹰啸与山猫嘶鸣的恐怖咆哮,响彻整个永歌森林。
祭坛的激活暴露了团队的位置,祖阿曼的咆哮标志着赞达拉已经锁定目标。血精灵巡逻队长哈拉瑟·晨行者意识到局势远超普通边境冲突,决定带团队返回远行者营地——奎尔萨拉斯南部最重要的军事前哨。在那里,他们将见到营地指挥官莱拉斯·鹰翼,一位经历过无数巨魔战争的老将。营地内,血精灵对巨魔的千年仇恨与当前危机的现实需求激烈冲突;夺日者与远行者之间的政治分歧浮出水面;而一份从祖阿曼内部传出的绝密情报显示,赞达拉仪式将在两天后的双月重叠之夜完成,届时若塞拉的血脉未被用于解锁封印,他们将采用更暴力的方法——直接献祭一百名血精灵俘虏,用仇恨与痛苦强行撕裂封印。时间滴答流逝,团队必须在血精灵的敌意、内部的信任危机以及迫在眉睫的灾难之间找到出路。而塞拉将面临一个残酷的选择:是相信血精灵可能的盟友关系,还是相信祖尔手中关于她家族完整历史的真相?下一章,情报与背叛交织,信任成为最奢侈的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