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歌森林的金色树冠在头顶形成连绵的华盖,但光线穿过叶隙时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。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,莱拉尔就跪了下来,双手深深插入铺满落叶的泥土中。
“森林在痛苦,”德鲁伊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与悲伤,“不是枯萎的痛苦,而是…被强行扭曲的痛苦。某种东西在强迫自然之力改变形态,迎合野蛮的意志。”
维琳蹲在他身边,手指轻触一片畸形的银叶。叶片本该是优雅的梭形,现在却边缘生出了锯齿,叶脉泛着不祥的暗红。“魔法污染。赞达拉的仪式已经影响了这片区域,即使距离祖阿曼还有数十里。”
艾伦环顾四周。风语湾的暗礁区确实隐蔽,“海矛号”的残骸半沉在浅滩中,被快速生长的发光海藻覆盖——那是维琳施放的伪装魔法。但安全登陆只是第一步。眼前这片被誉为艾泽拉斯最美丽森林的土地,如今弥漫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塔兰吉检查着地面,年轻的巨魔斥候专业地分析痕迹。“三个不同方向的踪迹。最新的是一支阿曼尼巡逻队,六人编制,向南去了,应该是搜寻海岸线。较旧的是血精灵的靴印——标准的远行者巡逻队,五人,向东北。但最有趣的…”
她指向一处几乎被落叶覆盖的凹陷:“这个。不是脚印,是…爪印。比熊掌大,比科多兽小。但奇怪的是,爪印周围有巨魔脚趾的压痕。”
塞拉蹲在那痕迹旁,她的狼人形态让她对这些印记有着本能的敏感。“这是…变形痕迹,”她低声说,金色的瞳孔收缩,“有什么东西在这里从人形——或者说巨魔形——变成了野兽形态。而且不止一次。看这里的重叠:同一个个体,反复变形。”
“兽群行者,”塔兰吉确认,表情凝重,“阿曼尼最古老的战士传承之一。他们通过仪式与特定野兽之灵融合,获得部分变形能力。但根据传说,那种变形是受控的、稳定的。这些痕迹显示的是…混乱的变化。仿佛变形者无法维持形态。”
布雷恩带着“碎石”从东侧侦察回来,野猪的獠牙上沾着新鲜的黑血。“发现了一具尸体,”矮人简短报告,“血精灵游侠,女性。死因…不太好看。被撕碎的,但武器还在鞘里,说明没来得及反抗。”
团队迅速赶到现场。场景触目惊心:一名身穿远行者制服的年轻血精灵仰面倒在血泊中,胸甲被完全撕裂,伤口边缘不是利器切割的整齐,而是野蛮的撕扯。但最诡异的是,她脸上凝固的表情不是恐惧,而是…困惑。
“她认识攻击者,”艾伦蹲下检查,圣光在他手中温和亮起,扫描尸体,“或者至少,攻击者最初没有表现出敌意。”
维琳已经完成了一次快速魔法扫描。“没有明显的奥术或暗影残留。但有一种…原始能量。类似于德鲁伊的野性之力,但更混乱,更…饥饿。”
莱拉尔触碰尸体旁的一棵金叶树,闭目感应。当他睁开眼睛时,里面充满了震惊。“树目睹了过程。攻击者最初是人形——一个巨魔。他走向精灵,似乎在交谈。然后…突然,巨魔开始变形。不是完整的野兽,而是…扭曲的混合体。树无法描述那形态,因为那违背了自然的规律。”
“赞达拉的仪式副作用,”塔兰吉推断,“他们在加速唤醒动物神灵的力量,但失去了对过程的控制。这些兽群行者正在变成…不可预测的怪物。”
塞拉突然捂住头,踉跄后退。艾伦迅速扶住她:“塞拉?”
“声音…”狼人女性的牙齿在打战,“森林里…有声音。巨魔语的战歌,但夹杂着狼嚎。还有…哭泣。很多哭泣。”
她指向西北方,手指颤抖:“那里。有什么东西在…呼唤我。”
维琳与艾伦交换了一个眼神。“祖尔说的可能是真的,”法师低声道,“她的血脉与这片森林中的某种存在共鸣。无论我们是否愿意,这都可能成为我们的线索——或陷阱。”
“我们需要情报,”艾伦做出决定,“塔兰吉,血精灵巡逻队的去向是东北,那可能通往他们的某个前哨。如果我们能找到愿意交谈的血精灵,就能了解祖阿曼的确切情况,以及如何安全接近。”
“但血精灵见巨魔就杀,”塔兰吉提醒,“即使我是暗矛,在他们的千年仇恨面前,也只是一只‘巨魔’。”
“所以你和莱拉尔留在这里建立临时营地,”艾伦说,“布雷恩和碎石负责警戒。维琳、塞拉和我去找血精灵。我们需要一个证明我们不是敌人的方式。”
维琳思考片刻,从腰包中取出一枚徽章——肯瑞托的六芒星标志。“我是达拉然的法师。血精灵至少会听肯瑞托成员说话。而且…我认识一些夺日者。如果运气好,我们遇到的巡逻队里有理性的人。”
计划迅速制定。莱拉尔开始在隐蔽的林间空地布置德鲁伊的伪装结界,塔兰吉设置陷阱和警报。艾伦、维琳和塞拉则沿着血精灵巡逻队的踪迹向东北方向前进。
永歌森林的美丽与其当前的诡异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对比。金色树叶在异常的天空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,魔法流脉在地表如血管般隐约可见——这是血精灵数千年魔法文明的体现。但如今,这些流脉中混入了暗红色的污染线,仿佛整片森林正在从内部腐烂。
前进约一小时后,塞拉再次停下。这次她没有捂头,而是专注地嗅着空气。“血腥味。新鲜的。还有…那种混乱的野性能量。”
他们悄然接近。场景比之前的尸体更惨烈:三具阿曼尼巨魔的尸体散落在林间空地上,同样是被撕碎的,但程度更甚——几乎无法辨认原貌。而在空地中央,一个扭曲的生物正在啃食残骸。
那东西勉强保持着巨魔的轮廓,但全身覆盖着不规则的皮毛与鳞片混合物。左臂粗壮如熊掌,右臂却是细长的、带有吸盘的触手。双腿关节反曲,类似狼的后肢。头颅最诡异——一半是巨魔的面容,扭曲着痛苦;另一半是模糊的野兽特征,不断在狼、熊、山猫之间变换。
“洛阿啊…”维琳低语,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恐惧,“他们在尝试融合多个动物神灵的力量…结果制造出了这种…”
怪物突然抬头。它的眼睛——三只,不对称地分布在脸上——锁定了他们。巨魔的那半边嘴张开,发出含糊的声音:“月…月怒…血脉?”
塞拉僵住了。
怪物踉跄着站起来,混合肢体在地上拖出诡异的痕迹。“月怒…最后的…呼唤…停止…仪式…它在…吞噬…我们…”
每一句话都像是从不同喉咙里挤出,音调与音色不断变化。
艾伦已经举起盾牌,圣光屏障在前方展开。“后退,慢慢后退。它神志不清——”
但怪物突然暴起。不是攻击,而是扑向塞拉——用那种混合了渴望与疯狂的眼神。维琳的奥术束缚在它触及塞拉前生效,无形的力场将怪物禁锢在半空。
“月怒…救救…我们…”怪物的野兽半边脸流下浑浊的泪水,“戈德林…在哭泣…他们…强迫…所有洛阿…融合…制造…武器…”
塞拉强忍着本能的恐惧,向前一步:“什么仪式?在哪里?”
“祖阿曼…中心祭坛…四神…融合…”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不同部位试图变形成不同野兽,造成可怕的内斗,“熊…山猫…龙鹰…雄鹰…还有…第五个…隐藏的…戈德林…他们…找不到…月怒…封印…”
它的眼睛突然全部聚焦在塞拉身上:“你…你就是…钥匙…封印…需要…血脉…开启…戈德林…力量…完整…融合…才能…完成…暮光…巨魔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