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领域: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,只有无尽的几何图形在虚空中旋转、碰撞、重组。那是时间本身的构造,被泰坦科技强行具现化。塞拉感到自己的存在在这里变得稀薄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时间的洪流中。
但她手中的狼牙吊坠在发光——不,是在燃烧。戈德林之心的力量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,因为月光本就与时间相连。
“找到核心…”哈尔拉兹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,山猫之灵在这里也只是一道更深的影子,“破坏它…但小心…时间的反噬…”
塞拉环顾四周。在无数旋转的几何图形中央,有一个稳定的点:那是一颗不断脉动的多面体水晶,表面流转着从祭坛吸收来的生命力——血精灵的、巨魔的、洛阿的,全部混杂在一起,正在被转化为创造暮光巨魔的原始能量。
那就是核心。
塞拉跃下哈尔拉兹的背,在虚空中“游”向核心。这里不需要走路,意志决定移动。她将全部力量凝聚于右手,狼牙吊坠在她掌心融化,与她的血肉结合,形成一只覆盖着银色光焰的利爪。
“为了纳洛拉克的牺牲,”她低语,“为了所有被献祭的生命,为了还能被拯救的未来——”
利爪刺入核心。
时间停止了。
不是祖尔控制的那种减缓或加速,而是真正的、完全的停止。整个领域凝固,连旋转的几何图形都悬停在半空。
然后,核心开始龟裂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能量,而是…记忆。万年来被这块泰坦碎片记录的所有时间碎片:巨魔帝国的兴衰,精灵的崛起,战争的爆发,洛阿的沉睡,祖尔的疯狂计划…
还有——关于塞拉自身的真相。
她看到了一万年前的画面,比她之前看到的更完整:月怒女祭司莉安娜不仅分裂了戈德林之心,还在上层精灵德鲁伊离开前,向他透露了一个预言。那个预言用古老的巨魔符文刻在祭坛最深处,只有完整的戈德林之心继承者能看到:
“当黑暗之翼撕裂大地,当暮光企图吞噬月光,当月怒血脉与守护者后裔再度相遇,破碎之心将在阴影与火焰中重铸,为世界带来新的黎明或永恒的黄昏。”
画面继续:祖尔在数百年前发现了这个预言,开始策划一切。他故意引导塞拉的先祖——那些逃离的月怒血脉——与吉尔尼斯的人类结合;他暗中影响晨行者家族的传承,确保守护者血脉不会断绝;他甚至操控了赞达拉与阿曼尼的关系,制造出今日的危机。
所有的一切,都是为了一个目的:逼迫塞拉来到这里,站在核心前,做出选择。
如果她摧毁核心,泰坦碎片爆炸可能杀死她自己和附近所有人,但会终止仪式。
如果她尝试掌控核心,她将成为新的时间观测者,有能力改写历史,拯救所有人——但代价是承受祖尔承受了一生的疯狂:看到无数可能的时间线,失去对现实的确信,最终可能变成另一个祖尔。
祖尔的声音在凝固的时间中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,充满了疲惫与疯狂交织的复杂情绪:“看到了吗,孩子?这就是真相。没有偶然,只有必然。我花费了三百年的时间编织这个局,不是为了毁灭世界,而是为了…寻找继任者。我累了,塞拉。看透时间是一种祝福,也是一种永恒的诅咒。现在,选择吧:接过这份重担,或者让一切在此终结。”
塞拉看着眼前龟裂的核心,看着那些流淌的时间记忆,看着外部世界中凝固的哈拉瑟、阿基尔宗、祖尔,还有祭坛上仅存的几个血精灵俘虏。
她知道了。
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选择。
但她可以决定如何执行这个被安排好的选择。
“我拒绝,”塞拉对祖尔,也对命运本身说道,“我拒绝成为另一个你。但我也不让一切终结。”
她的手没有拔出,而是更深入核心。但不是摧毁,也不是掌控,而是…重新编程。
用戈德林之心的月光之力,用熊神的大地祝福,用哈尔拉兹的暗影智慧,用她从纳洛拉克那里继承的战士决绝,用哈拉瑟守护者血脉的见证——
她将一种全新的指令写入泰坦碎片的核心:不是观测时间,而是治愈时间;不是控制命运,而是修复被撕裂的可能性。
核心的龟裂停止了。裂缝开始弥合,但颜色从污浊的暗紫色转为清澈的银蓝色。那些被吸收的生命力开始倒流,沿着来时的路径返回——
祭坛上,已经透明的血精灵俘虏开始恢复实体,苍白的面容重新浮现血色。
祖尔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:“你在做什么?!你不可能改变泰坦造物的基础指令!”
“我在做月怒氏族一万年前就该做的事,”塞拉回答,她的身体开始发光,与核心融为一体,“不是封印,不是逃避,而是勇敢地使用力量,为他人创造选择的机会。”
核心完全转变的瞬间,外部时间恢复流动。
泰坦碎片不再是暮光的控制器,而成为一个巨大的、温和的银蓝色光球,悬浮在祭坛顶端。光球中洒下的光芒治愈了哈拉瑟的诅咒,稳定了阿基尔宗和哈尔拉兹的形态,甚至开始净化祭坛表面残留的暮光污染。
祖尔从空中坠落,摔在祭坛表面。他失去了与碎片的连接,也失去了大部分力量,只是一个苍老的、疲惫的巨魔先知。
但仪式还没有完全结束。
四根锁链中的最后一根——束缚雄鹰洛阿的——依然存在。而在锁链断裂前,祖尔还有最后一个后手。
他挣扎着爬起,用最后的力气念诵咒文。祭坛深处,四个被隐藏的符文阵列同时激活,每个阵列对应一个被改造的洛阿祭司。
纳洛拉克已安息,阿基尔宗和哈尔拉兹已获救赎,但第四个——
火焰从祭坛底部喷涌而出,那不是暗红色的暮光之火,也不是金红色的龙鹰之火,而是纯粹炽热的、狂暴的橙红色烈焰。火焰中,一个身影缓缓升起:半巨魔半火元素的扭曲存在,全身由熔岩和燃烧的岩石构成,只有面部依稀保留着巨魔的特征,眼中燃烧着纯粹毁灭的火焰。
“加亚莱…”阿基尔宗发出警告的长鸣,“火焰召唤者…他被完全转化为元素形态了…没有保留意识…”
祖尔狂笑,尽管笑容中带着血沫:“你们赢了泰坦碎片…但仪式还能继续!加亚莱!焚烧一切!让火焰净化这个被污染的世界!”
火焰巨魔——加亚莱——张开熔岩构成的巨口,发出了让整个空间颤抖的咆哮。它的目标不是某个人,而是整个祭坛结构。如果让它成功,所有刚刚获救的血精灵俘虏,以及塞拉他们,都将被熔岩吞噬。
哈尔拉兹护在塞拉身前,暗影皮毛因高温而卷曲。阿基尔宗喷出龙鹰火焰试图对抗,但纯粹的火焰之力在量级上被压制。
哈拉瑟的箭矢射向加亚莱,却在触及熔岩表面的瞬间就被汽化。
而塞拉,刚刚与泰坦碎片核心融合的她,力量暂时耗尽,单膝跪地,几乎无法站起。
最后一根锁链在火焰中摇晃,雄鹰洛阿的哀鸣从另一端传来。
火焰,纯粹的、毁灭的火焰,即将吞噬一切希望。
泰坦碎片被转化为治愈之源,祖尔失去力量,但仪式最狂暴的阶段才刚刚开始。加亚莱——完全元素化的火焰巨魔——没有理智,没有怜悯,只有将一切化为灰烬的本能。塞拉力量耗尽,哈拉瑟箭矢无效,阿基尔宗的火焰被压制,哈尔拉兹的暗影在高温下消散。祭坛开始融化,仅存的血精灵俘虏面临二次死亡威胁。唯一的机会在于最后一根锁链:雄鹰洛阿的力量可能是对抗火焰的关键,但解放它需要塞拉在力竭状态下再次引导净化——而这一次,代价可能是她的生命。同时,倒下的祖尔透露了最后的秘密:加亚莱的转化不可逆转,但火焰巨魔的心脏深处,保留着巨魔祭司加亚莱最后的记忆碎片,那可能是制服它的唯一线索。下一章,在熔岩与灰烬中,希望将接受最终淬炼;在毁灭的火焰里,拯救的种子能否萌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