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拉兹的第二次攻击来得比思维更快。塞拉甚至来不及看清山猫之灵的运动轨迹,只能依靠狼人本能的危机预感向侧方翻滚。但这一次,哈尔拉兹预判了她的闪避——半透明的利爪在空中诡异地改变方向,直刺她的心脏位置。
“铛!”
金属交击的刺耳响声在时间加速的领域中拉长成怪异的鸣音。哈拉瑟出现在塞拉身前,游侠短剑勉强架住了山猫的利爪。但代价是巨大的:剑刃在触碰的瞬间就出现裂纹,哈拉瑟整个人被击飞,撞上平台边缘的石壁,鲜血从口鼻喷涌而出。
“愚蠢的精灵…”哈尔拉兹的声音从山猫之灵的喉咙中挤出,那是一种混合了野兽嘶嘶声和巨魔语言的诡异语调,“你的速度…太慢了…”
塞拉趁这短暂的空隙后退,左手按住左肩的伤口。诅咒的坏死已蔓延到锁骨,黑线如蛛网般在皮肤下扩散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针刺般的剧痛。她试图用熊神之力对抗,但土黄色的光芒与黑色诅咒接触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——两种力量在互相抵消,而诅咒似乎更胜一筹。
“那不是普通的暮光诅咒,”阿基尔宗降落在她身边,龙鹰的金色眼睛紧盯着哈尔拉兹,“我能感觉到…山猫洛阿特有的‘蚀影之毒’。一旦入体,它会侵蚀你的生命力,同时麻痹你的神经反应,让你越来越慢——而哈尔拉兹会越来越快。”
仿佛为了验证这句话,哈尔拉兹的身影再次消失。这次它的目标不是塞拉,而是受伤的哈拉瑟——显然,它具备战斗智慧,懂得先解决威胁较小的敌人。
“休想!”塞拉咬牙,不顾伤口剧痛,将戈德林之心的月光之力与熊神的大地之力结合,灌注到脚下的平台。石质地面瞬间生长出数十根粗壮的岩刺,形成一片简易的防御区域,将哈拉瑟半包围起来。
哈尔拉兹的身影在岩刺丛前显现,它轻盈地落在一根岩刺顶端,俯视着下方的血精灵,眼中闪烁着混合了残忍与困惑的光芒:“为什么…保护他?精灵…敌人…巨魔的敌人…”
“因为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!”塞拉喊道,同时继续引导力量。她发现一个关键:哈尔拉兹虽然快,但每次攻击前会有极其短暂的能量波动——那是它体内半净化半污染的洛阿之力不稳定的表现。
阿基尔宗张开双翼,但没有攻击。龙鹰祭司开始吟唱古老的龙鹰语咒文,那声音悠长而庄严:“哈尔拉兹,山猫之眼的兄弟,还记得阿曼尼的古老盟约吗?龙鹰与山猫,天空的守望者与大地的潜行者,曾共享同一轮月亮下的狩猎场。”
哈尔拉兹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它转过头,那只正常的金黄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清明:“盟约…龙鹰与山猫…共舞于月下…”
“对,”阿基尔宗继续,声音中注入了更多龙鹰之力的共鸣,“我们曾共同教导年轻的猎人如何尊重自然,如何平衡猎杀与繁衍。你教会他们耐心与隐匿,我教会他们视野与时机。那时的阿曼尼,巨魔与洛阿和谐共生,而非奴役与被奴役。”
山猫之灵的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呜咽。它开始颤抖,两种颜色的眼睛交替闪烁——金黄色与暗紫色激烈争夺着控制权。身上的阴影条纹如同活物般蠕动,部分开始褪色,露出
“它在挣扎,”塞拉低语,她看到了机会,“哈尔拉兹的自我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,它在对抗暮光的污染!”
哈拉瑟挣扎着爬起,抹去嘴角的血迹:“但我们的时间…祭坛那边…”
塞拉望向祭坛。泰坦碎片的颜色已从暗紫色转为近乎纯黑,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缝,内部涌动着令人不安的能量。祖尔悬浮在碎片下方,双手高举,长袍猎猎作响,整个人几乎与碎片融为一体。献祭光柱中的血精灵俘虏只剩下不到十人还在挣扎,其余都已化为透明的能量体,生命力被彻底抽干。
“最多一分钟,”塞拉估算,“我们必须在一分钟内解决哈尔拉兹,然后破坏泰坦碎片。否则——”
她的话被哈尔拉兹痛苦的尖啸打断。山猫之灵突然开始疯狂地攻击自己——用利爪撕扯身上的阴影条纹,用牙齿咬向那只暗紫色的眼睛。两种力量的内部冲突达到了顶点。
“它在尝试自我净化!”阿基尔宗震惊道,“但这样太危险了,没有外力的引导,两股力量冲突可能会彻底撕裂它的灵魂!”
塞拉没有犹豫。她忍痛站起身,双手握住狼牙吊坠,将体内所有可调动的力量——戈德林之心的月光、熊神的大地、以及纳洛拉克牺牲时传递的那份战士的决绝——全部注入吊坠。
吊坠开始过热,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。但塞拉没有停止。她走向正在自残的哈尔拉兹,每走一步,脚下的石块就留下一个发光的银色脚印。
“哈尔拉兹,”她呼唤山猫之灵的真名,声音中融入了万年前月怒女祭司召唤洛阿时的古老韵律,“山猫之眼的守护者,潜行于月光下的猎手。我,塞拉·吉尔尼斯,月怒血脉的继承者,以戈德林之心为誓,向你提供第三种选择。”
哈尔拉兹停下自残的动作,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同时看向她。
“不是完全的净化——那可能需要你放弃被污染的部分,代价是永久性的力量残缺。也不是接受污染——那会让你彻底失去自我,成为祖尔的傀儡。”塞拉在距离山猫之灵三步处停下,伸出左手,掌心向上,“而是…融合。将污染的力量转化为守护的力量。让暮光的阴影成为你潜行时的庇护,而非枷锁。”
阿基尔宗急切地鸣叫:“塞拉,这太危险了!从没有任何存在成功融合暮光与洛阿之力而不疯狂!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缺少平衡点,”塞拉的目光没有离开哈尔拉兹,“而我体内有戈德林之心——月光之力本身就能平衡光与影。还有…”她看向哈拉瑟,“守护者血脉的见证。”
哈拉瑟明白了她的意思。游侠队长再次站直身体,尽管左臂已因诅咒的影响而开始发黑坏死。他走到塞拉身边,取下胸前几乎碎裂的家族徽记,按在自己的伤口上。
“以晨行者之名,”哈拉瑟的声音因痛苦而颤抖,但异常坚定,“以万年前守护者誓言为证。我,哈拉瑟·晨行者,见证并认可这一选择。”
徽记爆发出最后的银光,那光芒与塞拉的月光之力、哈尔拉兹体内残存的纯净山猫之力产生共鸣。三股力量在空中交织,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。
哈尔拉兹发出长长的、仿佛解脱般的啸叫。它不再抵抗,任由塞拉的力量涌入体内。奇迹发生了:那些阴影条纹没有消失,而是开始变化——从污秽的暗紫色转为深灰色,再转为与山猫皮毛完美融合的暗影花纹。那只暗紫色的眼睛逐渐清澈,最终变为与另一只眼睛相同的金黄色,但瞳孔深处多了一丝银色的月痕。
山猫之灵的体型开始缩小,从庞大的洛阿形态收缩到普通山猫的大小——但仍然比自然界的山猫大上一圈,且全身散发着神秘的暗影光泽。它落地,优雅地走向塞拉,低下头,用额头顶了顶她的手心。
“哈尔拉兹…”塞拉轻声呼唤。
山猫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清明的智慧:“月怒之女…感谢你…给予我…新的道路…”
它的声音不再混乱,而是温和、敏捷,如月光下的微风。
“我们还有不到三十秒,”哈拉瑟提醒,他已经重新搭上箭矢,这次瞄准的是祭坛上的泰坦碎片,“但怎么过去?四根锁链还剩一根,祭坛悬浮在一百英尺外的空中。”
阿基尔宗展开双翼:“我可以带一个人飞过去。但祖尔周围的时空屏障——”
“不需要突破屏障,”塞拉突然有了主意,“哈尔拉兹,你的新能力…暗影潜行能穿越空间吗?像真正的阴影一样?”
山猫之灵的眼睛亮了:“可以…但需要…锚点…一个明确的…目标点…”
“泰坦碎片内部,”塞拉指向祭坛,“碎片表面的裂缝,哪怕最微小的一道,都可以作为阴影的入口。你能带我去那里吗?”
哈尔拉兹点头,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,暗影花纹如活物般流动:“抓紧…我的皮毛…闭上眼睛…信任阴影的引导…”
塞拉翻身上了山猫的背——不可思议的是,哈尔拉兹的暗影形态似乎能承载重量却不显沉重。她回头看向哈拉瑟和阿基尔宗:“你们掩护我们,干扰祖尔的注意力。只需要三秒钟。”
哈拉瑟点头,拉满弓弦。阿基尔宗长鸣一声,全身燃起金红色的火焰:“以龙鹰之名,我们会制造足够的光与热,让阴影更难以察觉。”
“走!”塞拉闭上眼,抱紧哈尔拉兹的脖颈。
山猫之灵化作一道纯粹的暗影,不是奔跑,而是如液体般流入地面的影子,然后顺着平台与祭坛之间那几乎不存在的阴影连接——那是暮光锁链在光线中投下的细微暗斑——流向祭坛。
祖尔显然察觉到了异常。泰坦碎片表面的裂缝突然开始愈合,时空屏障向内收缩,变得更密集。但阿基尔宗和哈拉瑟的干扰开始了:龙鹰喷出的火焰柱击中屏障,虽然无法穿透,却制造出剧烈的能量波动;哈拉瑟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射向屏障的不同节点,不是试图破坏,而是制造局部的紊乱。
三秒。在时间加速的领域中,这相当于正常时间的零点三秒。
但对阴影潜行来说,足够了。
哈尔拉兹带着塞拉从祭坛底部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中涌出,直接出现在泰坦碎片内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