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冰火·阻击(1 / 2)

金属撕裂的尖啸与冰川崩塌的闷响,如同死神的脚步声,从三条通道深处传来。

陈默背靠着密室冰冷的墙壁,将最后一个弹匣卡进步枪。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在濒临崩溃的寂静中格外刺耳。他左侧太阳穴上方的伤口还在渗血,血混着冰渣流下,在下颌线冻结。身边,仅存的四名队员正在完成最后的准备——不是胜利的准备,是终结的准备。

阿凯将三枚电磁脉冲手雷串联,动作稳得可怕。小李的指尖在便携终端上飞舞,屏幕冷光照亮他苍白的脸。大刘沉默地将高能炸药贴在关键的承重柱上,每一块炸药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,确保能在最后时刻将整个密室埋葬。

这里没有退路。从来就没有。

“时间。”陈默的声音嘶哑,却像冰原上的石头一样硬。

“一分四十秒。”小李头也不抬,“一号通道防御工事确认被突破,敌人使用了新型酸性溶胶。二号通道……老赵最后一次通讯是三十秒前,他说‘数量不对,守不住了’。”

“三号通道呢?”

“安静。”大刘吐掉嘴里的血沫,“太安静了。不对劲。”

当然不对劲。K不是蠢货,他发动总攻,就绝不会留任何活路。南极基地剩余的二十七具机械猎杀者倾巢而出,分三路凿穿冰层,目标明确:这个密室,密室里的陈默,以及密室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。

第一轮覆盖轰炸已经让能量偏转屏障濒临崩溃。现在,第二轮攻势的尖刀,已经抵在喉咙上。

陈默侧过头,看向密室中央。

控制台正在自行运转。悬浮的光球内部,数据流奔涌的速度已经超越肉眼能捕捉的极限,只留下一片炽白的残影。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外星文字如同苏醒的血管,明暗交替,发出有节奏的脉动光晕——那节奏,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。

而怀表。

那枚握在陈默掌心、布满裂痕的怀表,正在发烫。

不是能量过载的灼热,是一种温热的、仿佛有生命般的温度,如同握着一颗微缩的心脏。表壳缝隙里渗出的不再是冰冷的蓝光,而是淡淡的金色辉光,温柔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庄严。

它在与这个密室共鸣。不,不只是共鸣——它在唤醒什么东西。

“陈总!”小李突然抬头,声音变了调,“墙壁……那些字!”

陈默猛地转头。

控制台正对的弧形墙壁上,流淌的光文字符正在疯狂重组。不是随机的闪烁,是有规律、有意志的排列组合,最终形成了一幅复杂到令人眩晕的星图——不,不止是星图,更像某种多维坐标系的投影。在无数交错的光线与节点中,一个猩红色的光点正在剧烈闪烁,位置精准地对应着……

“方舟号。”陈默低声说。

怀表在这一刻烫得几乎握不住。

表壳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、加深,发出细微的、如同冰面破裂的“咔嚓”声。仿佛有什么被囚禁了太久的东西,正拼命要从内部挣脱出来。与此同时,控制台的光球猛地膨胀,内部奔涌的数据流骤然停滞——

然后,开始倒流。

所有光点、线条、符号,全部逆向旋转,向着光球的核心疯狂坍缩。在坍缩的最深处,一个“点”形成了。那不是黑暗,是比黑暗更绝对的“无”,是连光与时间都能吞噬的虚无。

然后,那个“虚无”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意识里:

“零号信标主动共鸣确认……守护者网络节点遭受入侵……锚点个体生命体征临界……”

“符合最终协议·临时响应条件”

“节点状态:严重受损(能量储备17.3%)”

“威胁评估:外部敌对单位27,威胁等级:毁灭级”

“应急协议库已调取”

“可用选项:”

“1. 静默力场:消耗节点能量65%,生成半径500米因果干涉屏蔽区,持续时间11分37秒。效果:区域内所有异常因果操作强制中断。”

“2. 信标追踪:以零号信标为媒介,逆向追踪所有链接信号源,精度误差≤5米。代价:信标彻底湮灭。”

“3. 短距跃迁:激活残余跃迁功能,将锚点个体传送至预设坐标。最大距离:120公里。目标坐标已锁定:方舟号舰体内部,主控室外围通风管汇合区。警告:跃迁将引发显着时空涟漪,被探测概率99.3%。”

“三项协议可并行执行”

“锚点个体综合生存概率:8.7%”

“请确认——是否执行?”

8.7%。

低于百分之九的生存率。

陈默看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他想起苏清雪咳血时倔强的眼睛,想起她最后传来的那句“活下去”,想起前世图书馆阳光里她泛红的耳根,想起今生无数个深夜里她偷偷放在门口的胃药和凉透的醒酒汤。

原来有些算术题,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计算。

“确认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重得像砸进冰原的墓碑,“全部执行。”

“指令接收”

“协议执行序列启动——”

时间,被拉长了。

陈默能清晰地看见阿凯脸上滑落的汗珠,在空中缓慢下坠,每一颗汗珠里都倒映着密室濒临崩溃的光。能看见大刘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正以毫米为单位压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能看见通道深处,机械猎杀者猩红的感应器光芒正一点点逼近,像黑暗中睁开的眼睛。

然后,光来了。

不是控制台的光,不是墙壁文字的光,是整个密室本身在发光。地板、墙壁、穹顶,每一寸古老的材质都在释放积蓄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能量。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沉重的质感,如同液态的光之潮汐,缓缓漫过每个人的脚踝、膝盖、胸口。

光之潮汐突破了密室的边界。

它无视厚重的合金与冰层,向着四面八方扩散,形成一个直径一公里的、完全透明的球形力场。力场所及之处,一切“异常”开始失效——

南极核心深处,正在疯狂抽取苏清雪生命力的“因果负荷导管”突然中断。数据流戛然而止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硬生生掐断了那条连接生与死的线。

正在冰层中突进的二十七具机械猎杀者同时僵住。指令还在,动力还在,但与远程操控、敌我识别、战术协同相关的所有数据链,全部断线。它们变成了二十七具盲目的钢铁躯壳,在原地踉跄、打转,如同被剪断提线的木偶。

而密室内,怀表炸开了。

不是物理爆炸,是维度的绽放。表壳彻底崩碎成无数金色光点,但内部的核心——那个复杂到无法理解的微观结构——却完整地悬浮起来,开始高速旋转。每旋转一圈,就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数据波纹荡开,波纹穿过墙壁,穿过冰层,穿过数千公里的暴风雪与海洋,最终指向东北方,指向那艘钢铁巨舰的心脏。

方舟号的坐标,被锁死了。

“陈总……”小李的声音在颤抖。他手中的终端屏幕上,正显示着从怀表核心反编译出来的实时信号流——方舟号每一个舱室的结构图、每一台主机的IP地址、甚至K此刻所在的精确坐标:主控室第三排控制台,左侧第七个席位。

“记录下来。”陈默说,目光没有离开正在成形的跃迁通道,“传给林薇,传给所有还在战斗的人。这是……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
话音未落,控制台前方的地面开始熔化。

不是高温熔化,是空间本身的扭曲。地板材质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橡皮泥,向内凹陷、旋转,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漩涡。漩涡深处不是黑暗,是不断变幻的深蓝、暗紫、银白,交织成一条通往未知的隧道。

短距跃迁通道,正在开启。

而代价也在显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