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云舒见陈平也面露难色，愈发窘迫，连忙道：“是弟子思虑不周，要不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陈平打断了她的话，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灵气充裕的深潭，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“此地灵气充裕，水汽丰沛，正适合它们栖息。”
他看向韩云舒，平静地开口，“便让它们暂时养在我这潭中，待你日后寻到了合适的灵兽袋，再来将它们带走不迟。”
“啊？”
韩云舒再次愣住了。
将灵兽寄养在陈师叔的洞府宝地……这等好事，她连想都不敢想。
“这……这如何使得？太叨扰师叔清修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陈平的语气不容置喙，“它们待在潭中，也算为我看门护院了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韩云舒若是再推辞，便是不识抬举了。
“……多谢师叔。”
她知道，自己又欠下了一份人情。
事情议定，陈平也不再多留，亲自将还有些恍惚的韩云舒送回了灵药园。
——
将对方送回药园，陈平并未多作停留，便径直返回了洞府。
瀑布的轰鸣依旧。
只是潭边，似乎比方才空旷了些许。
陈平并未立刻进入洞府，只是静静的站在潭边。
通过契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潭水深处，那道属于幽嫫的气息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低落与哀伤。
自己的伴侣，成了别人的奴仆。
即便有主人的命令压制，这种源自本能的悲伤，却不是一道简单的命令就能抹平的。
陈平沉默片刻，一道平和的意念，顺着契约，缓缓传递了过去。
——“跟着她，对它而言，比跟着我更好。”
潭水之中，幽嫫的身躯微微一颤，一股更为复杂的，夹杂着委屈与不解的意念反涌而来。
陈平看着它这般模样，心中无声一叹。
他并未开口安抚。
有些事，无需解释。
在他看来，这或许是那雄蛇与两条幼崽，最好的归宿。
韩云舒心性平和，一看便是不喜争斗的性子，又常年待在宗门药园，安稳无虞，再加上有韩枫那位金丹门徒的兄长庇护，日后的路，不说一帆风顺，却也差不到哪里去。
跟着她，远比跟着自己要好。
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，是于刀尖上舔血，在阴影中搏杀，说不定哪天，便会无声无息地陨落在某处不知名的角落。
许久，幽嫫似乎也接受了现实，缓缓沉入水底，不再有任何情绪传来。
陈平这才转身。
石门在身后合拢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他盘膝坐下，自储物袋中，取出了那枚属于郭师兄的传讯玉符。
指尖灵力微吐。
一道简短而又清晰的讯息，随之传出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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