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石室内,血气愈发浓郁。
赵羽将那六具尸身摆放妥当后,便又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的瓷瓶,倒出一枚散发着腥甜气息的丹丸,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。
丹药入腹,他那因布置阵法而略显苍白的脸色,迅速恢复了红润。
陈平在暗处静静地看着,眸光愈发冰冷。
这赵羽行事,谨慎到了骨子里,连在自己的密室之中,都要先服下丹药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调息片刻,赵羽这才站起身,走到了法阵中央盘膝坐下。
掐出一个诡异的法诀,口中开始念念有词。
音节急促而又古怪。
“嗡——”
随着他的念诵,地面上那座巨大的血色法阵,开始有了反应。
整座血色法阵,光芒大盛。
地面上那些诡异的血色纹路,仿佛活了过来一般,缓缓蠕动,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血色水蛭,顺着地面攀上了那六具尸身。
“滋……滋滋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声响,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。
只见那六具尸身,在血光的侵蚀下,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
他们的血肉、骨髓都被那邪异的法阵,强行从躯壳中抽离,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血色雾气,朝着法阵中央那个圆形的凹陷处汇聚而去。
整个过程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
方才还完整的六具尸身,便已然化作了六具干枯焦黑的骨骸,最后“咔嚓”一声,连骨头都碎裂成粉,被法阵彻底吞噬,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而祭坛中央的凹陷处,已然汇聚了一滩头颅大小,粘稠如汞,色泽暗沉到近乎发黑的精血。
百丈之外,屋顶的阴影里。
陈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眉头死死的锁在了一起
眼前的场景,与当年何其相似。
他修仙至今,杀过人,夺过宝,也曾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,自问心性早已坚如磐石。
可这般将同为修士的生灵,当做药材一般,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场景,依旧让他心中那根名为底线的弦,被狠狠拨动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劫掠,而是对同族最彻底的亵渎。
……
石室之内,赵羽看着祭坛中央那滩精血,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,却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与狂热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,脸上露出病态的满足。
但也并未沉浸太久。
便快步上前,便自怀中取出一只通体由墨玉打造,瓶身上刻画着数道封禁符文的玉瓶。
口中法诀再变。
凹陷中的那汪精血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化作一道细长的血线,尽数被吸入了玉瓶之中。
赵羽举起那玉瓶,对着月光石的光亮,痴迷嫫端详了片刻,甚至舔了舔嘴唇。
许久,他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恋恋不舍的将玉瓶的瓶盖盖好。
随后解开衣襟,露出了里面贴身放置的储物袋。
郑重地放入其中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长舒一口气,开始清理现场。
法阵的光芒渐渐敛去,石室恢复了昏暗。
他将那几杆阵旗拔出收好,又用法术卷起一阵微风,将地面上残留的些许骨灰吹散,不留半点痕迹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显然已做过不知多少次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石室之时。
“咚……咚咚……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