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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，将清河城浸染得愈发深沉。
瘦猴的身法不俗，贴着墙根的阴影，在青石板路上飞快穿行。
时而钻入一条死胡同，在黑暗中静立片刻，又或是绕到一处喧闹未歇的酒肆后门，混入那嘈杂的人声与酒气之中，再从另一头悄然溜走。
其行踪，狡猾而又多疑。
其后，陈平如附骨之疽，不紧不慢的缀在百丈之后。
这一次，他跟得比方才更谨慎了些。
青云游身术运转之下，他的身形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，连飞掠时带起的微风，都被灵力巧妙地抚平，未曾惊动下方任何生灵。
瘦猴那点微末的修为，根本不足以察觉到一位筑基修士刻意收敛后的踪迹。
陈平担心的，是那个尚未谋面的“堂主”。
一炷香后。
瘦猴最终在一条名为“柳絮巷”的尽头停了下来。
此地毗邻城中最繁华的“通宝大街”，巷口处便是一家灯火通明的酒楼，喧嚣的人声与酒气隔着一条街，隐隐传来。
而巷内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，多是些寻常凡人的居所，此刻大多已熄了灯火，显得格外静谧。
瘦猴在巷尾一处不起眼的院门前站定，左右张望，确认无人跟踪后，才抬起手，以一种三短两长的节奏，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片刻之后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扉向内开启一道缝隙，瘦猴身形一矮，便钻了进去，木门随之悄然闭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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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角对面，一座茶楼的二楼飞檐之上。
陈平的身影，悄然落下，蹲伏在屋脊的阴影里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座小院。
神识，早已先一步穿透了院墙。
院子不大，收拾得颇为干净，角落里还种着几株凡俗间的花草。
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，正站在院中，背对着门口。
“堂主。”
瘦猴一进屋，便立刻收起了浑身的猥琐之气，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。
“您要的东西，小的给您送来了。”
他说着，便将那只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墨玉小瓶，双手奉上。
那被称作“堂主”之人这才转过身。
此人面容清瘦，留着一撮山羊胡，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，看起来不像个修士，倒更像个为生计发愁的账房先生。
屈指一弹，那玉瓶便平稳地飞到了他的手中。
拔开瓶塞，凑到鼻尖嗅了一口，脸上才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。
“赵羽这手艺，倒是越发精进了。”
他随口夸赞了一句，便将玉瓶重新盖好，目光在瘦猴身上扫过，话锋一转：“你呢？可有收获？”
“这……”瘦猴的腰弯得更低了，脸上露出几分惶恐，“堂主恕罪，最近风声实在太紧，小的……小的无能。”
“废物。”
堂主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但瘦猴的身子，却是不受控制地猛的一颤。
“罢了。”
似乎也懒得在此事上多做追究，在将那墨玉瓶收走后，他便取出了一只普通的丹药瓶，推至一旁的桌边。
“这是给赵羽的，让他省着点用。”
“你……此行也算辛苦，可自取一粒，算是赏你的。”
“谢……谢堂主赏赐！”
瘦猴闻言，眼中爆发出惊喜，连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自那丹药瓶中倒出一枚血红色的丹丸，如获至宝般攥在手心，连连道谢。
“行了。”堂主摆了摆手，“最近风声紧，安分些，若无必要，不要出城。”
“是是是，小的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