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令仪跟着拖拽的痕迹,四处找看了一圈后,忽然疑惑:“香炉峰那边的枯藤谷,也有一个矿洞。那个矿洞比这个更简陋,也更容易发现,更重要的是,枯藤谷距离东林寺更近,怎么这里藏匿的钱财都被他们发现了,那边却安然无事?”
萧直方和谢临舟过来,正巧听到她这句话。
扫一眼矿洞的环境,萧直方随口道:“那说明前曹王的耳目并不知道那处枯藤谷,还有那两个罪尼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那处地方。”
说这话时,他也从身后的差役手中拿了个火把,举起来往头顶的房梁照去,奇怪地问道:“好好一个矿洞,搭这些房梁做什么?”
“东西都被搬空了,还是这里一直都是空的?”谢临舟走到陶令仪身边,轻声问道。
陶令仪原是想直接回答‘搬空了’,想到他即将以水利漕运入仕,虽与查案没什么关系,多懂一点细节总是好的,便将火把重新照向地面,指向那些被灰尘掩盖着的拖拽痕迹与脚印说道:“看到吗?这些拖拽痕迹的方向是从矿洞内往矿洞外在走,还有这些脚印,都伴在拖拽痕迹的两侧。”
谢临舟也用火把朝周围照了一下,“那就是说,被他们搬空了?这矿洞这样大,里面应该藏了不少的东西。”
陶令仪点一点头,举高火把,继续打量着房梁:“这应该是昙无药尼和净舌药尼招供的六个地点当中,空间最大的一个。”
“藏着不少东西,又都被搬走了,那账本岂不是也被他们拿走了?”萧直方听到她的话,也走过来,横插一脚地问道,“账本可是重要的证据,这要是被他们带走了,想要治他们的罪,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吧?”
“是没有那么容易了。”陶令仪答了一句后,将火把递给春桃,“”
春桃接过火把,飞身上梁。
“当心一些。”陶令仪提醒两句,又指点道,“矿顶不用看,就看这些房梁有没有异样的地方。”
房梁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,伴着春桃的走动,扑簌簌地往下掉。萧直方被灰尘迷了眼,赶紧后退几步,一边揉眼,一边问:“陶小姐怀疑,这些房梁有暗阁?”
陶令仪微眯着眼睛,紧盯着春桃回答:“不知道,只是看很多……”古代的电视剧,都喜欢在房梁上藏上东西。还有很多老房子,也喜欢在房梁上挖个孔,藏些代表吉祥的物件。
这些话,没办法对萧直方说,陶令仪便换了个说法:“很多话本里,都喜欢将重要的物件藏在房梁上,所以试一试,万一成真了呢。”
“话本?”萧直方睁着揉红了的眼睛,惊讶地看向她,“陶小姐还看话本?”
陶令仪好笑:“不能看?”
萧直方摇头:“不是不能看,是有些想象不出来,不过……”
萧直方又抬起了头,恰好又迎上了一波灰尘,再次迷了他的眼。
陶令仪看得直摇头,找清露要了方帕子递给他,“别站那里了,你没有看到,你那边正是逆风口吗?”
萧直方接过帕子,一边揉眼睛,一边躲到了她身旁。将灰尘揉净,他睁着一双更红的眼睛,微微眯着眼睛,看着在房梁上如履平地的春桃,不由称赞了两句后,又继续问道:“陶小姐是怀疑,那些账本藏在这些房梁上?”
春桃飞上房梁后,狄仁杰也慢慢走了过来,听到萧直方的话,看一眼陶令仪道:“有发现了?”
“没有。”陶令仪直说道,“就是觉得在矿洞搭这些架子有些多此一举。”
狄仁杰用火把往左前方指了一下:“也不算多此一举,那边有塌方的迹象,被房梁及时地顶住了。”
又道:“应该是不知道有这么一处矿洞,采石的时候,挖得有些狠,才造成的塌方。”
陶令仪又另拿了一个火把,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。果然,矿顶有一块地方,即便有木梁顶着,也能明显地看出来,地势比周围要低上几分。
顺着这处低几分的地方,陶令仪举着火把,正要往旁边照,就听春桃叫道:“这里有问题!”
陶令仪迅速朝她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春桃一手举着火把,一手抠着木梁,很是不方便,陶令仪示意秋菱上去帮她一把。
谁知秋菱刚飞上木梁,就听到了咔嚓一声响。
是木梁断的声音。
矿洞内的房梁,皆是穿枋结构。
这里一断,带动着整个矿洞的木梁都朝着这方倾斜过来。
好在春桃和秋菱在听到咔嚓声的瞬间,便双双飞身下了木梁。
木梁并没有完全断裂。
只是……
飞快退到矿洞门口的陶令仪和狄仁杰,看着倾斜的房梁,都皱起了眉。
他们也看出春桃所说的问题了。
那处险些断裂的地方,也就是春桃说有问题的地方,承重部分明显比别处要薄。
薄的原因也很简单,被人为地挖空了。
在这样一个矿洞,在这样一个位置,挖空这样一根木梁,就算里面藏着的不是账本,也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。
问题是怎么取出来?
木梁很高,距离地面至少两丈。
且木梁明显已经不能承重。
除非有人字梯。
有人字梯恐怕也不成。
有断裂痕迹的那部分,之所以还能撑住,全靠上面的盖子顶着。
一旦打开盖子,所有木梁只怕顷刻就会倒塌。
而让木梁先倒塌,再取里面的东西,恐怕也行不通。
被木梁撑住的那片矿顶,在木梁倒塌后,只怕也会跟着坍塌。
如果只坍塌部分还好,就怕连带着整个矿洞一起坍塌。
到时想要找木梁里的东西,就将是一个大工程了。
“怪我,”陶令仪懊悔,“怪我思虑不周。”
萧直方抢先道:“这怎么能怪你,谁知道那处木梁那么不轻踩。”
陶令仪没有接他的话,而是转头问春桃和秋菱:“你们两个有没有办法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,取出里面的东西?”
两人下了木梁,护在她左右,一起退到矿洞门口后,便一直盯着断裂的木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