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郭昕的指挥下,北线联军势如破竹,短短三日内便肃清了所有残余敌军。至此,吐蕃北线已无成建制的军队,郭昕率部驻守鄯善,与南线雅隆城的联军遥相呼应,形成了“南北夹击”的有利态势。
消息很快通过烽火台传到了吐蕃都城逻些城。吐蕃赞普得知北线尽失、南线雅隆城被破的消息后,气得浑身发抖,将案几上的茶具摔得粉碎:“废物!都是废物!尚恐热率两万援军,竟连大唐联军都拦不住!北线守军更是不堪一击,短短几日便丢了整个北线!”
大殿内的吐蕃大臣们吓得纷纷跪地,大气不敢出。一名大臣颤巍巍地说道:“赞普息怒,如今大唐联军南北夹击,形势危急。不如派使者前往大唐求和,割让东部土地,换取联军撤兵?”
“求和?”赞普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不甘,“吐蕃世代勇武,岂能向大唐低头求和!传我命令,调集都城周边所有兵力,驻守逻些城东的墨竹工卡,务必挡住大唐联军的进攻!另外,再派使者前往天竺,请求他们出兵支援!”
大臣们不敢反驳,纷纷应声退下。逻些城内,原本繁华的街道变得人心惶惶,百姓们四处打探消息,不少人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逃离都城,吐蕃朝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。
雅隆城的休整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秦怀玉加固了城防,增设了箭楼和拒马桩;莫贺咄清点完府库物资,将缴获的兵器和粮草登记造册;论赞赤则安抚投降的吐蕃守军,不少人愿意加入联军,为平定吐蕃贡献力量。
这日,李倓正在中军大帐研究舆图,亲兵前来禀报:“大都护,有几名从西域前来贸易的天竺商人,听闻联军攻占雅隆,特意前来拜见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天竺商人?”李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心中暗忖:我正想了解天竺的情况,没想到他们竟主动前来。他当即下令:“快请他们进来!”
片刻后,三名身着异域服饰的天竺商人走进大帐,双手合十躬身行礼,领头者用略显生涩的汉话说道:“参见大唐大都护!我等是天竺北部犍陀罗城邦的商人,常年往返于西域于阗与天竺之间,贩卖丝绸与香料。听闻大都护率军平定吐蕃、安抚百姓,特备薄礼前来拜见,愿为大唐与天竺的贸易略尽绵薄之力。”说罢,示意随从呈上一小盒封装精致的天竺香料。
李倓起身抬手示意免礼,目光扫过香料盒,温和笑道:“诸位远道而来,一路跋涉辛苦。天竺香料久负盛名,多谢馈赠。请坐,帐内备有清茶,可解旅途劳顿。不知诸位此次前来,除了拜见,是否还有其他事宜?”
领头商人坐下后,再次躬身说道:“大都护仁厚,我等感激。此次前来,核心是希望能与大唐联军达成正式贸易协议——此前吐蕃阻隔西域与天竺商路,我等商人屡遭盘剥。如今联军控制赤岭隘口,若能开放商路,允许我等从联军辖区通行,我等愿按规矩缴纳商税。只是有两点顾虑,还望大都护解惑:一是联军控制的商路,能否抵御吐蕃残兵袭扰?二是商税具体如何核定,是否会额外征收杂费?”
李倓闻言,指尖轻叩案几,沉声道:“贸易之事,大唐向来秉持‘互利共赢’之道。你所担忧的两点,我可以明确答复:其一,联军已在赤岭至勃律的商路沿途设立三层哨所,配备重甲士兵与猎犬巡逻,绝对能保障商人安全;其二,商税统一按一成征收,只针对货物价值,无任何额外杂费,且驿站可提供免费仓储服务。”说到此处,他话锋微转,目光温和却带着探寻:“不过,我听闻天竺与吐蕃南部接壤,诸位常年往返贸易,想必对天竺国情与吐蕃的关联也有所了解。如今联军西进,需知晓周边局势,不知诸位能否为我说说?比如天竺如今是否统一,各城邦的立场如何?”
领头商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随即躬身回应:“大都护明鉴,天竺确实未曾统一,局势纷乱。南部有朱罗、帕拉、拉什特拉库塔三大城邦,实力雄厚,掌控着印度洋港口与海上贸易;北部则是数十个小型城邦,如犍陀罗、迦毕试等,彼此为争夺恒河平原的粮田与商路,常年攻伐不断,实力远逊于南部。”
李倓抚须沉思,继续追问:“如此说来,北部城邦局势动荡,是否会与吐蕃有所勾结?毕竟吐蕃南部与天竺北部接壤,若吐蕃求援,北部城邦是否会出兵?”
“绝无可能!”商人连忙摆手,语气坚定:“北部城邦与吐蕃素有嫌隙,吐蕃曾多次侵扰边境,抢夺粮食物资,双方积怨已深。且北部城邦实力薄弱,连内部纷争都难以平息,根本无力出兵支援吐蕃。至于军事实力,更是不值一提——士兵多为临时征召的农夫,装备简陋,缺乏训练,远不及大唐联军的精锐。”
李倓心中暗喜,继续深入问询:“多谢告知。我再问一句,天竺粮产丰富,具体哪些地区是产粮重地?从吐蕃南部前往天竺,有哪些可行的路线?这些路线的通行条件如何,是否有盗匪或城邦管控?”
“粮产主要分布在北部的恒河平原和南部的沿海三角洲地区,恒河平原的水稻一年两熟,产量极高。”商人详细解释道,“交通方面,北部城邦之间有土路相连,但雨季泥泞难行;南部则依靠恒河与沿海港口运输,更为便捷。从吐蕃南部前往天竺,主要有两条路线:一条是经泥婆罗河谷,进入天竺北部的迦毕试城邦,此路相对平缓,但需经过迦毕试的关卡;另一条是经吐蕃南部的边境城邦,穿越喜马拉雅支脉的山地进入天竺,这条路更为险峻,且山间常有盗匪出没。”
李倓认真倾听,不时点头,心中的战略构想愈发清晰。他起身走到地图前,指着吐蕃南部与天竺接壤处,对商人道:“诸位告知的情报,对我军研判周边局势极为重要,这份信任我记下了。贸易协议即刻生效:联军保障天竺商人通行安全,商税按一成征收,驿站提供免费仓储与马匹诊疗服务。”
商人闻言,大喜过望,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行礼:“多谢大都护!我等即刻返回天竺,召集更多商人前来贸易,定不辜负大都护的信任!”
李倓抬手示意他们坐下,补充道:“还有一事相托。后续诸位往返贸易时,若留意到天竺的局势变动、粮产增减,或是吐蕃与天竺的任何往来,都可随时来中军大帐禀报。只要情报属实,除了丰厚赏赐,我还可特批你们的货物享受半个月的免税期。”
领头商人眼中一亮,连忙应道:“请大都护放心!我等定当留意,但凡有价值的情报,必第一时间禀报!愿大唐与天竺的贸易永续畅通,共抗吐蕃滋扰!”
送走天竺商人后,李倓再次铺开舆图,手指从吐蕃南部指向天竺北部,心中暗忖:天竺分裂动荡,粮产丰富,正是可利用的时机。当前首要任务是平定吐蕃,待攻克逻些城后,再图天竺。先与天竺北部城邦建立联系,扶持亲唐势力,后续便可逐步推进天竺战略。
此时的雅隆城,军民同心,粮草充足;北线郭昕严阵以待,随时可发起进攻;后方商路畅通,物资不断运来。大唐联军已做好了向吐蕃腹地进军的准备,平定吐蕃的曙光,已然显现。而李倓心中的战略蓝图,也已从平定吐蕃,悄然延伸到了遥远的天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