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领闻言,当即拍着胸脯道:“论将军说的哪里话!当初若不是你带领蕃兵前来相助,我部落早已被劫掠者屠戮殆尽,族人也难以安身。别说借粮,部落所有存粮,我都愿悉数献出,支援唐军!”
论恐热心中一暖,拱手道谢:“首领深明大义,论恐热感激不尽。只是部落也需留些粮草度日,不必尽数献出。”
“无妨!”首领笑着摆手,转头对族人吩咐,“传令下去,打开粮仓,将所有存粮清点完毕,悉数交给论将军的士兵!再备些牛羊,让唐军将士补充体力!”他又看向论恐热,语气诚恳,“将军为我们遮风挡雨,我们虽无强大兵力,却也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不多时,部落族人便赶着牛羊、推着粮车聚拢过来,粮草堆积如山。论恐热命士兵仔细清点、妥善安置,又与首领约定,后续会派人协助部落加固防御,首领更是感激涕零,主动提出派二十名部落勇士加入联军,充当向导。
离开泊尔纳部落后,论恐热带着粮草赶往归顺贵族的聚居地。几名贵族早已闻讯等候在府邸外,见到粮车,脸上皆露出了然之色。为首的迦毕试贵族上前躬身行礼:“论将军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吩咐?”
论恐热步入府邸厅堂,开门见山:“诸位领主,今日前来,是有一事相求。联军遭叛军夜袭,粮草告急,深知诸位刚经历战乱,却仍需恳请大家伸出援手,暂借粮草,待大军补给到位,必当厚谢。”
一名乌仗那贵族面露难色,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,试探着道:“论将军,并非我们不愿相助。先前犍陀罗战乱波及我族领地,商道断绝多日,族内存粮本就只够支撑族人半月用度,若是尽数献出,恐我族百姓难以度日啊。”另一名拘尸那揭罗贵族也附和道:“是啊,我等刚归顺大唐,根基未稳,若因献粮失了族人心,反倒得不偿失。”
论恐热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平和却字字切中要害:“诸位领主的顾虑,我全然明白。但大家不妨细想,眼下赤松德赞虽被俘,其残余势力仍潜藏在外,且不少反唐势力正盯着归顺的诸位。若联军因粮草不足被迫撤离,这些势力必会趁机反扑,诸位的领地将再次遭战火蹂躏,商道更无从谈起,届时损失的何止是些许粮草?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反之,联军稳住局势,不仅能彻底肃清残敌,还能帮诸位重建商道、加固领地防御。李大都护已许诺,归顺贵族的领地主权一概不变,待大唐援军抵达,还会派驻士兵协助守卫,往后诸位只需向大唐称臣纳贡,便能安稳享有领地权益,这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为首的迦毕试贵族闻言,眼中顾虑尽消,当即起身表态:“论将军所言极是。我族先前依附犍陀罗,受尽盘剥,如今归顺大唐,本就盼着能有安稳局面。我愿献出府邸三成存粮,再动员族中商户捐粮,同时开放族内粮仓,接济联军。只求联军能守住犍陀罗,帮我们恢复边境商道。”有了他带头,乌仗那贵族也松了口:“我愿献粮两成,再派十名私兵协助驻守,只求联军能保障我族领地安全。”其余贵族纷纷附和,或献粮、或捐钱、或派私兵,皆带着明确的利益期许。
“多谢诸位领主深明大义。”论恐热拱手致谢,语气诚恳,“我定会将诸位的心意与诉求禀报李大都护,联军也必当兑现承诺。待局势稳定,第一时间协助诸位修复商道、清理领地残余势力。日后大唐朝廷论功行赏,诸位今日的付出,必会换来实打实的领地庇护与荣誉封赏。”
短短一日,论恐热便征集到足够大军支撑十日的粮草,还有大批牛羊与物资。返回犍陀罗途中,他又顺路联络了周边三个小部落,凭借泊尔纳部落的引荐与自身威望,说服部落首领组建临时支援队,共计百余名勇士,带着弓箭与弯刀加入联军,负责外围警戒与向导工作。
回到中军大帐,论恐热将征粮情况与组建支援队的事宜禀报给李倓。李倓闻言,面露喜色:“恐热,你做得很好!粮草危机缓解,又添支援力量,联军根基更稳了。”
秦怀玉也上前笑道:“论将军人脉广博、处事周全,此事换作旁人,未必能如此顺利。有了这些粮草与支援队,我们便能彻底肃清残余势力,安心处置赤松德赞了。”
论恐热微微躬身:“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,且多亏了部落与贵族的相助。属下已安排士兵将粮草分发下去,支援队也交由论赞赤训练调度,负责主城外围防御,可减轻联军驻守压力。”
李倓点头吩咐:“好。接下来,你与秦怀玉分工协作,秦怀玉继续肃清城内残余势力,解救剩余人质;你负责看管粮草与支援队,同时加强监牢守卫,谨防叛军再次偷袭。待郭昕伤势好转,我们再商议处置赤松德赞与归降贵族的事宜。”
夜色再次降临,犍陀罗主城已恢复往日的秩序,百姓们借着月光返回家园,联军士兵沿街巡逻,粮草营帐外守卫森严。论恐热立于粮草堆旁,望着远处监牢的方向,神色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