犍陀罗主城休整三日后,联军整合全部兵力,预备朝着反唐联盟最后据点——乌仗那城邦进发。帐外,郭昕左臂吊着绷带,虽仍无法用力,却执意披甲站在李倓面前,语气恳切又带着执拗:“大都护,此次总攻我必须随队出征!赤松德赞残余势力负隅顽抗,多一人便多一份战力,我虽左臂不便,持刀冲锋仍可一战!”
李倓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,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:“郭昕,你的伤势尚未痊愈,强行上阵不仅难以发挥战力,还可能加重伤情。如今中军后方需可靠之人坐镇,粮草押运、俘虏看管,尤其是赤松德赞的囚车,更需你这般沉稳果敢的将领把守,绝不能出半分差错。”
郭昕闻言,眼中闪过不甘,还想再争:“大都护,看管后方有亲兵足矣,我……”话未说完便被李倓打断。“这并非商议,是军令。”李倓语气郑重,“后方安稳,前线将士才能全无顾虑。你安心驻守后方,待攻克乌仗那,自有你再上战场的机会。”郭昕望着李倓坚定的眼神,知晓无法更改,只得抱拳领命:“属下遵命!定不负大都护所托,守好后方,绝不让赤松德赞有机可乘!”
就这样,郭昕虽满心向往前线,仍恪守军令驻守中军后方,协助看管粮草与俘虏。
行军途中,李倓勒马立于高处,望着前方乌仗那的轮廓,对身旁的论恐热、秦怀玉道:“乌仗那是反唐残余最后的容身之所,羯陵伽贵族的余党与部分反唐僧侣聚集于此,兵力约莫千人,且依托城邦堡垒顽抗。恐热,你带蕃兵与拉吉部落青壮从西侧山地迂回,截断敌军退路;怀玉,你率唐军正面强攻正门;我坐镇中军,随时支援。”
论恐热颔首领命,目光坚定:“属下遵命。西侧山地我已派人探查,有一条小径可直达敌军后方堡垒,定能堵住他们的逃路。只是赤松德赞被押在囚车中,需派重兵看管,谨防他趁乱生事。”
秦怀玉也补充道:“大都护放心,我已安排二十名精锐士兵分两层看守囚车,外层十人巡逻警戒,内层两人近身看管,随中军一同推进,绝不给赤松德赞可乘之机。郭昕将军虽伤势未愈,却也主动请缨看管后方,有他坐镇,粮草与俘虏无忧。”
李倓点头,又叮嘱道:“赤松德赞狡猾且疯狂,如今已是穷途末路,更要多加防备。决战时务必速战速决,减少伤亡,待攻克乌仗那,便彻底肃清天竺境内的反唐势力。”
当日午后,联军抵达乌仗那城下。城邦堡垒依山而建,正门处布满拒马与陷阱,城墙上的守军手持弓箭与法杖,严阵以待。秦怀玉率唐军列阵于正门之外,高声喊话:“城上守军听着,反唐联盟已灭,赤松德赞沦为阶下囚,速速放下武器投降,否则联军攻破城池,格杀勿论!”
城墙上的反唐僧侣头目冷笑回应:“休要痴心妄想!我等奉赞普之命坚守于此,与乌仗那共存亡,唐军若敢来攻,定让你们有来无回!”说罢,便下令放箭,箭矢如雨般朝着唐军射来。
“进攻!”秦怀玉高声下令,唐军士兵推着云梯、撞城锤冲锋,蕃兵与部落青壮则在论恐热的带领下,悄悄绕向西侧山地。正面战场之上,唐军与守军激战不休,撞城锤一次次撞击城门,发出沉闷声响,城墙上的火球与箭矢交织,不少士兵中箭、被火球灼烧,却依旧奋勇向前。
西侧山地中,论恐热带着队伍快速穿梭,避开守军的岗哨。拉吉部落首领手持长刀,对论恐热道:“将军,前方便是敌军后方堡垒,守兵不多,我们可趁机突袭,拿下堡垒后再截断正门守军的退路。”
论恐热点头,压低声音道:“好,你带五十名青壮从左侧突袭,吸引守兵注意力;我带蕃兵从右侧攀登上堡垒,前后夹击。动作要快,切勿打草惊蛇。”
不多时,西侧传来厮杀声。城墙上的守军见状,顿时慌乱,纷纷抽调兵力支援后方。秦怀玉抓住机会,下令全力猛攻,撞城锤终于撞开城门,唐军士兵蜂拥而入,与守军展开巷战。蕃唐士兵配合默契,蕃兵灵活穿插斩杀,唐军稳扎稳打推进,守军节节败退,溃不成军。
中军阵前,囚车被安置在安全地带,两名近身守卫紧紧盯着车内的赤松德赞,外层巡逻士兵正交替巡查。赤松德赞望着前方混乱的战局,眼底闪过疯狂的光芒,突然假意咳嗽不止,趁一名守卫探头查看之际,猛地用铁链撞击其头部,守卫应声倒地。另一名守卫刚要拔刀,也被他快速挣脱的铁链砸晕。赤松德赞抢过长刀,趁外层巡逻士兵被战局吸引、未能及时驰援之际,嘶吼着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冲去——那里正是李倓所在之处。
“不好!赤松德赞逃了!”附近的士兵见状,连忙上前阻拦,却被赤松德赞挥刀斩杀。他满身戾气,长刀挥舞间无人能挡,径直朝着李倓扑去,口中狂喊:“李倓!我要你陪葬!”
李倓身旁的亲兵立刻拔刀阻拦,却被赤松德赞砍伤。李倓神色沉静,缓缓拔出长剑,正要迎上,一道身影突然从斜侧扑来,死死抱住赤松德赞的腰。正是论恐热——他得知正面城门攻破,担心中军安危,特意从后方赶回,恰好撞见赤松德赞反扑。
“赤松德赞,住手!”论恐热咬牙发力,将赤松德赞死死钳制,后背完全暴露在对方刀下。赤松德赞疯狂挣扎,嘶吼道:“论恐热!你这个叛徒,放开我!我要杀了李倓,重建吐蕃霸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