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黑死病(8)(1 / 2)

就在张皓扶起两位小将,屋内气氛肃穆庄重之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。

还没等人影出现,那破锣般的嗓门就已经先一步撞进了屋里。

“大贤良师!你在不在?我不行了,快给我弄口水喝!”

“砰”的一声。

那扇本就有些松动的木门被一只穿着铁靴的大脚粗暴地踹开。

甘宁浑身湿漉漉地闯了进来。

不知道是雨水、河水,还是敌人的血水,顺着他残破的甲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,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渍。

他一进门,就看见张皓正和童渊相对而坐,旁边还站着两个精神抖擞的小白脸。

甘宁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。

“哟,童老头,你也在啊?”

他也不见外,大步走到桌边,抓起张皓面前那碗还没来得及喝的白水,仰头就灌了下去。

“哈——”

甘宁抹了一把嘴,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,把那口已经卷了刃的大刀随手往旁边一扔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
张皓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汉子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但脸上却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。

他亲自提起陶壶,又给甘宁倒了一碗水。

“我的大都督来了,来来来,慢点喝。”

张皓把碗推过去,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聊家常:“前线战事如何?那帮官军退了吗?”

甘宁端起碗,刚想喝,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
他抬起头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,语气狂傲至极:

“退?嘿!那帮官军算个屁!”

“大贤良师你就放心吧,那帮孙子也就是人多看着吓人。真打起来,那就是一群土鸡瓦狗!”

甘宁拍着胸脯,把那件破烂的铠甲拍得啪啪作响。

“刚才这一波,官军有个猛人带人偷袭侧翼,被老子带着锦帆营的兄弟,硬生生给顶回去了!”

“你是没看见,那帮家伙哭爹喊娘的样子,被我杀得屁滚尿流,恨不得多长两条腿!”

说完,他又是一大口水灌下肚,仿佛那不是白水,而是庆功的美酒。

张皓闻言,哈哈大笑,竖起大拇指:

“好!不愧是兴霸!”

“有你在,这百万联军也不足为虑啊!看来今晚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
听到“安稳觉”三个字,甘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混合着脸上的污血,刺得伤口生疼。

他在撒谎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那波防守有多悬。

锦帆营带来的一万多老兄弟,今晚这一仗,折了一千三。

这还只是第一天。

甘宁放下碗,脸上的狂傲之色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。
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童渊,又看了看张皓,声音压低了几分:

“大贤良师……”

“虽然那帮官军确实是废物,但我不得不说……废物太多了也是个麻烦。”

甘宁伸手指了指门外那漆黑的夜空,苦笑道:

“实在架不住他们人多呀。”

“刚才我看了,联军大营那边的火把,连到了天边。他们是十万人一轮,轮着班来干咱们。”

“咱们这边守城的兄弟,很多都是带伤上阵。短时间还能凭着一股血勇顶一顶,可这要是连着打上三天三夜……”

甘宁摇了摇头,没有继续往下说,但意思谁都懂。

铁打的人,也会被磨成铁屑。

“所以……”

甘宁突然往前凑了凑,盯着张皓的眼睛,语气急切:

“大贤良师,要不你带人先撤吧?”

“刚才我已经让手下的兄弟去探过了,丹河虽然决堤了,但咱们那十多艘大船还算结实。”

“趁着现在夜黑风高,官军又还没开始封锁河道,我带着锦帆营在前面开路,童老前辈断后,绝对能把你送出去!”

一旁的童渊听完,微微颔首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也流露出赞许之色。

“甘宁小子虽然平日里行事鲁莽,但这番话却极有道理。”

童渊看向张皓,语重心长地劝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