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宫?
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!
他也从未对任何人下达过“暂领中军事务”的命令!
这个陈宫,到底是谁的人?
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高台上的吕布,将方天画戟重重一顿,发出一声巨响,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。
他指着身旁的陈宫,用一种介绍的口吻,淡淡说道:“此乃我凉州军长史,陈宫陈公台。今日之事,由他与郭奉孝一同谋划。大家,认识一下。”
吕布的介绍很平淡,却在曹操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!
郭嘉!
此事竟也有郭嘉的份!
可郭嘉从未向他提及过还有一个陈宫!
吕布的身边,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算无遗策、手段酷烈的谋主?
此时,那名叫陈宫的文士,仿佛没有看到曹操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,他从容不迫地与帐内每一个面如死灰的将校打过招呼。
那姿态,仿佛他不是一个刚刚参与了血腥兵变的谋逆者,而是一个前来赴宴的宾客。
打过招呼后,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宣读的口吻,朗声说道:
“兖州刺史刘岱,自知驱病卒送死,贻误军机,罪孽深重,无颜面见陛下与数十万将士,已拔剑自刎,以谢天下!”
“即刻起:”
“一,并州军接管全营防务,戒严大营,敢有妄动者,斩!”
“二,兖州军余部,由曹公麾下,夏侯惇将军暂摄!敢有不从者,以叛逆论处!”
“三,全军攻伐事宜,由大将军吕布,总节度!”
一句句命令,如同一柄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干脆!利落!狠辣!
不给任何人反应与反对的机会!
曹操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个从容不迫的陈宫,又看了看远处面色复杂的郭嘉,心中那股因大权在握而生出的快意,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寒意所取代。
他感觉,自己似乎成了那只捕蝉的螳螂。
而吕布与他身后的陈宫,才是那只黄雀。
……
当太行山外的风,将这股血腥味与权力交替的消息,一同吹入太平谷时,已是深夜。
帅帐之内,灯火通明。
张皓坐在主位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刚刚凝聚出的“生死簿”书页,神色平静。
贾诩、赵云、甘宁、童渊、史阿等一众核心将领,分列两侧。
气氛,有些凝重。
“主公,暗桩刚刚传回信。”
贾诩手持一份密报,声音低沉地汇报着:“联军中军发生兵变,兖州刺史刘岱,被吕布当帐斩杀。”
“如今,联军以吕布为帅,曹操、刘虞、陶谦等人辅之。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,已接管了刘岱的兖州兵马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……”贾诩顿了顿,语气变得无比严肃,“他们请来了医圣张仲景,正在大营之中全力救治疫病。据报,张仲景已找到了应对之法,疫情已初步得到控制。”
此言一出,帐内众将无不色变。
瘟疫,是他们此刻最大的倚仗。
一旦瘟疫被破解,他们将要面对的,是一支由吕布统帅、曹操与郭嘉谋划、兵力近百万的虎狼之师!
而他们,只有区区十二万残兵,以及刚刚收编,尚需时间整顿的四万降卒。
死局!
这似乎又是一个死局!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张皓的身上。
他们想从这位无所不能的大贤良师脸上,看到一丝指引,一丝希望。
然而,张皓的脸上,却看不到丝毫担忧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趣闻。
直到贾诩汇报完毕,他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在帐内扫过一圈。
“很好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帐内众人皆是一愣。
很好?
这哪里好了?
张皓没有解释,他站起身,走到贾诩身边,俯身在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低语了几句。
贾诩脸上的表情,在这一刻精彩到了极点。
他先是愕然。
随即是震惊。
最后,那份震惊化作了无以复加的骇然与难以置信!
他猛地抬头,看着张皓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嘴唇都在微微颤抖。
这位向来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着称的毒士,第一次在脸上流露出了近乎失态的惊恐。
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带着颤音的语气,艰难地问道:
“主公……”
“你又来?”
“您的身体……还吃得消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