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“看来,”
“你是选第二条路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那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,仿佛凭空在原地消失,下一刻,便已鬼魅般出现在高台之上,出现在刘岱的面前。
快!
快到极致!
快到中军大帐内所有人的眼球,都跟不上他移动的轨迹!
刘岱那因疯狂而扭曲的面容,在这一刻彻底凝固,瞳孔中倒映出的,是一抹划破昏暗灯火的死亡弧线。
那杆沉重无比的方天画戟,在吕布手中轻如鸿毛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,轻微得几乎难以听闻。
血光迸现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。
帐内所有将校,无论是惊骇欲绝的兖州军将领,还是冷眼旁观的曹操、刘虞、陶谦,都清晰地看到了那副永生难忘的画面。
方天画戟的月牙刃,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,横扫而过。
它先是切开了刘岱左侧护卫的脖颈,然后是刘岱那高高扬起的头颅,最后是右侧那名同样拔剑欲出的护卫。
三颗大好头颅,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。
鲜血如喷泉般从三具无头的腔子里喷涌而出,将帅案后的帐幔染得一片猩红。
咕噜。
咕噜。
三颗尚带着惊愕与疯狂表情的头颅,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其中一颗,正好滚到了曹操的脚边。
那是刘岱的头。
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正直勾勾地瞪着他。
中军大帐,死寂无声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化作了一尊尊泥塑木雕,呆立当场。
一戟!
仅仅一戟!
身为汉室宗亲、兖州刺史的联军名义统帅,连同他最精锐的两名护卫,就这样被斩去了头颅!
吕布手持画戟,傲立于高台之上,猩红的血液顺着戟刃缓缓滴落,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那三具正在抽搐的尸体。
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,冷漠地扫过帐内每一个呆若木鸡的人。
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,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僵硬,不敢动弹分毫。
就在这凝固如实质的死寂中,帐帘被人猛地一把扯开。
“主公!主公不好啦!”
一道带着哭腔与喘息的嘶吼声打破了沉寂。
只见兖州军骑都尉毛晖,浑身带伤,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。
他脸上满是仓皇与恐惧,根本没看清帐内的诡异气氛,只是本能地嘶喊道:“并州军……并州军杀进中军大营了!主公快走!”
喊声未落,他的目光终于聚焦到了高台之上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三具熟悉的无头尸体,看到了那颗滚落在地、死不瞑目的头颅。
毛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惊恐在他的瞳孔中急剧放大,化作了无边的绝望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猛地转身,就要向帐外逃去。
然而,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,堵住了他的去路。
是西凉猛将华雄!
他不知何时已守在帐门口,见毛晖要跑,脸上露出一抹狞笑。
“现在才想走?晚了!”
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!
毛晖那颗刚刚转过去一半的头颅,应声飞起。
又一具无头尸体,重重地扑倒在帐门口,堵住了唯一的生路。
华雄身后,一名文士缓步而入。
他身着一袭青衫,面容儒雅,眼神却锐利如鹰,环视着帐内尸山血海与呆滞的众人,神色没有半分波动。
“帐内之事已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。
“帐外亦已肃清。”
文士对着帐内众人微微一拱手。
“在下陈宫,陈公台。奉主公与曹公之命,暂领中军事务。诸君,勿动。”
曹操!
听到“曹公”二字,帐内所有兖州将领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里的曹操!
曹操的瞳孔,在这一刻骤然收缩!
他整个人都惊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