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陈宫的质问,郭嘉却笑了。
他仰头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,激起一阵病态的潮红。
“公台多虑了。”
“嘉虽不通玄门法术,但也知晓天道平衡之理。”
郭嘉走到帐门处,望着远处太平谷方向笼罩的阴云。
“那妖道的手段,嘉彻夜研究过。”
“无非两种可能。”
“其一,我军中有奸细投毒,中毒者咳黑血而亡,还能像瘟疫一样传染,第二天毒性过了最烈时期,还能转化成瘟疫,若世间真存在如此奇毒,那也是稀世罕见,能凑齐让中军大帐瘫痪的量已是极限,绝无可能再次大规模投放。”
“其二,便是那妖道真有通天彻地之能,可隔空降下灾厄。”
说到这里,郭嘉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。
“若真如此,代价必重。”
“既能释放瘟疫杀人于无形,又能瞬间治愈疫病,这,这岂不是相当于掌握生死的神权?”
“若他能随意施展,这大汉天下,早该改姓张了,何必被逼得躲进这太行深山?”
“无论是折损阳寿,还是消耗气运,亦或者消耗气血之类,此等逆天之术,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用第二次。”
郭嘉的分析鞭辟入里,让人信服。
帐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。
但陈宫依旧眉头紧锁,他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,理性告诉他,把几十万大军的性命寄托在对敌人的“猜测”上,是赌博。
“奉孝所言虽有理,但……”
陈宫语气森然:“我说的是万一。”
“万一那疯子不惜代价,真拉着我们同归于尽呢?”
“战场之上,从未有绝对之事。”
“若无应对之策,这兵,宫不敢发。”
帐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没人敢接这个话茬。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曹操身后阴影里,那个身形高大、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,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叫程昱,字仲德。
一个在历史上,因为缺粮而把人肉掺进军粮里的狠人。
“其实,要防备此术,也不难。”
程昱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,就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。
“某观察过,那瘟疫爆发虽猛,却有极强的区域范围限制。”
“先前只在中军爆发,前军与后军皆安然无恙,这便是明证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拿起朱笔,在连绵的营盘上画下一个个红圈。
“全军实行‘分营制’。”
“将六十万大军,拆分为三十个独立的营区。”
“每营两万人,营与营之间隔离开,平时严禁任何走动与接触。”
刘虞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被隔绝的红圈,隐隐猜到了什么,脸色变得有些苍白。
“仲德先生,此乃何意?”
程昱抬起头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若某个营区内,出现了一例那种怪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