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的朱笔,在其中一个红圈上狠狠打了一个叉。
“即刻封死辕门。”
“调弓弩手围定四周。”
“营内两万人,无论官阶高低,无论染病与否,皆不许踏出半步。”
“违令者,乱箭射杀。”
刘虞猛地瞪大了眼睛,手指颤抖地指着程昱:“你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
程昱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。
“这种瘟疫的特性,初起时迅猛无解,触之即死。”
“但到了第二日,毒性便会减弱,转为寻常疫病。”
“所以,只要封锁一日。”
“待到第二日,若营中还有活人,再由张仲景神医介入救治。”
“若是没有……”
程昱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那便一把火,连人带营,烧个干净。”
“用两万人的命,换剩下五十八万人的平安,这笔买卖,划算。”
“混账!”
刘虞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一拍桌案,须发皆张。
“这可是两万条活生生的人命!其中甚至可能只有一人染病!”
“你就要让那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无辜将士,给那一人陪葬?!”
“此乃绝户毒计!有干天和!我不允!绝不允!”
面对刘虞的暴怒,程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转过头,看向主位上的吕布,以及旁边的曹操。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”
“除此之外,刘大人若有既能保全大军,又能防备妖术的两全之策,昱,愿洗耳恭听。”
刘虞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没有办法。
他只有满腔的仁义道德,在这一刻,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曹操闭上了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铁石般的坚硬。
他看向程昱,吐出一个字。
“准。”
吕布更是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,方天画戟在灯火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就依此计。”
“传令下去,即刻分营。”
“谁敢染病乱跑,直接射杀。”
烛火摇曳。
映照在程昱那张阴鸷的脸上,宛如恶鬼。
这一夜,比瘟疫更毒的,是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