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溯。
半个时辰前。
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,死死裹住了太行山的崇山峻岭。
寒风如刀,刮过隘口的城垛。
张皓站在城楼最前端,单薄的明黄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表面稳如泰山,背在身后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太慢了。
怎么还没动静?
他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联军大营,那里安静得有些过分,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,完全没有即将大乱的迹象。
“文和。”
张皓的声音有些发紧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属下在。”
阴影里,贾诩像个没有温度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浮现。他裹着厚厚的黑袍,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。
“你确定……那车‘加料’的水,把对面大营都洒遍了?”张皓忍不住又问了一次,“联军那边可是有张仲景坐镇,那老头是大汉医圣,万一他有什么法子能防住……”
这就是张皓最担心的地方。
他只是个靠系统的半吊子神棍,人家张仲景可是真材实料的千古医圣。
要是这波生化攻击被防住了,那等待黄巾军的,就是六十万大军的轮番进攻,狂轰乱炸。
到时候别说建设什么太平世界了,恐怕骨灰都得被吕布扬了。
贾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,语气笃定:“主公放心。”
“办事的人是属下特意挑选的,别的不说,心还是特别细的。”
“他那可是真的把尸水当圣水在洒。别说营帐地面,就连他们晾晒衣物的架子、甚至做饭的锅边,都蹭上了。”
“张仲景他再厉害,也之在于防疫治病。”
“他可不擅长防我审判卫的渗透,联军最大的优势是人多,最大的劣势,也是人多。”
贾诩顿了顿,抬头看了看天色,掐指一算:“按上次疫病的发作时间推算,子时将至。药效……该发作了。”
张皓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他在赌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赢了,击溃六十万大军,从此大汉再无他太平道的对手。
输了,万劫不复。
而且,这场赌局的筹码,不仅是胜负,更是他的命。
张皓意念一动,唤出了那本泛着幽光的“生死名簿”。
淡蓝色的光幕只有他一人可见,悬浮在漆黑的夜空中。
“宿主:张皓”
“剩余阳寿:七年零二百六十天”
数字静止不动。
这意味着,对面大营里,还没有人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瘟疫而死。
每一秒的等待,都像是在凌迟。
张皓咬着牙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城砖。
“快死啊……你们倒是快死啊……”
“不对!”
“也别死太多……千万别死太多……”
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。
旁边的亲卫以为天师在念什么降魔咒语,一个个神情肃穆,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有张皓自己知道,他是在祈祷瘟疫一定要全面爆发,同时对面又少死点人。
系统这个坑爹货,杀孽是要算在他头上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