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雨晴激动得声音发颤,回头大声呼喊,脸上绽放出难得的灿烂笑容,紧紧攥住了那株萌发新芽的树苗,仿佛那是无价的珍宝。
林牧之和苏婉清闻声赶来。
看到那点点新绿,林牧之长长舒了一口气,多日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他看向苏婉清,眼中满是如释重负的喜悦。
苏婉清眼角微湿,算盘抱在胸前,用力点头,耳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。
赵铁柱也喘着粗气跑过来,看到那生机勃勃的嫩芽,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,最终只化作一句反复的低语:
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检查起旁边树苗的支撑杆,确保它们牢固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遍堤岸。
所有参与种植的人们都围拢过来,看着那象征希望的新绿,爆发出阵阵欢呼。
林牧之登上高处,望着脚下初现生机的绿色堤岸,以及远处仍在轰鸣但已规范不少的工坊,心潮澎湃。
他对身边的伙伴们,也是对所有人宣告,声音清晰而有力:
“看!这就是答案!工业的伟力,不应以牺牲绿水青山为代价!”
“今日,我们种下的是树苗;来日,这里将是葱郁林带,是净化江河的屏障,更是留给后世的一片清凉!”
“我们要让这昭明王朝,既有铁骑铮铮,也有绿水长流!”
江风拂过,新生的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成了!
主公,您看!赵铁柱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喉结滚动着,伸手指向那些高耸烟囱下方新安装的、造型奇特的滤烟装置。成了!黑烟少了九成!工人们都说,嗓子不咳了,下工回家脸上也不是一层黑灰了!
他那张常沾铁屑的敦实脸庞,因兴奋而泛着红光。自从工坊安全事故后,他对安全二字近乎偏执,而这环保一事,在他眼中便是天大的安全。
林牧之重重拍了下他厚实的肩膀,语速不自觉地加快。铁柱,干得好!这滤烟塔和地下排污管网的落地,你居功至伟!
一旁的苏婉清素手轻抬,指尖拂过算盘珠子,却并未拨动,只是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,耳尖微微泛红。她望向林牧之的侧脸,语气温婉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牧之,不仅空气好了,城内医馆来报,因咳喘求诊的百姓也少了三成。这笔环保投入,现在看来,比任何药材都管用。
她心思细腻,算的是民生账、长远账。
林牧之转头看她,目光交汇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他懂她的欣慰。
这时,一直沉默观察的周雨晴却蹲下身,用手捏起一把河畔新翻的泥土,眉头微蹙。她攥紧那把土,语气加重。土是松了,新栽的树苗也活了。可是……林大哥,这水,你看。
众人顺着她所指,看向那条穿城而过的“清河”。昔日乌黑发臭的河水,经过初步沉淀和分流排污,颜色虽浅了些,却仍透着一种不健康的浑浊,水面漂浮着些许未能彻底处理的油污泡沫。
周雨晴站起身,布裙沾了泥点,眼神坚定。水不清,我心难安。下游的农田,引的还是这河里的水。
这句话,像一块石头投入刚刚平静的湖面。
赵铁柱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,手下意识地反复检查身旁滤烟塔基座的螺栓是否牢固。紧张之情溢于言表。是……是我们的沉淀池还不够深?还是分流闸口设计有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