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之排众而出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那几个面带不服的老师傅身上。
他没有立刻斥责,而是走到新厂边缘的排水口,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一点刚刚排出的、仍显浑浊的废水。
他抬起手,让那滴水在指尖闪耀。
诸位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我知道,这新规矩,让大家不习惯了,觉得慢了。
但你们可知道,这水里、这空气里看不见的东西,正在慢慢侵蚀我们的土地,毒害我们的子孙!前线将士用我们打造的刀剑保卫家园,我们难道要在后方,亲手毁掉他们所要保卫的家乡吗?
他顿了顿,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农田。
粮食减产,河水变质,百姓疾病缠身……这样的强大,有何意义?
我们要建的,是一个能长久繁荣的昭明,而不是一个昙花一现的废墟!
他的话语,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和一种更深远的关切。
人群中,窃窃私语声响起。不少工匠露出思索的神色。
周雨晴适时上前,指着排水口附近一片略显枯黄的草皮。林大哥,你看这里,土色不对,草也蔫了。这水,确实还有问题。
事实胜于雄辩。
那几个带头闹事的老师傅,脸色也变了变。
林牧之站起身,目光如炬。
滤烟塔立起来了,是第一步。
排污管铺下去了,是第二步。
今天这冲突,是第三步!
而这环保之路,还很长……
他看着眼前渐渐平息下来的人群,看着赵铁柱坚定的眼神,看着周雨晴细致的观察,心中那份推动革新的决心,愈发凝实。
初显的成效,与深藏的顽疾,同样清晰。
寒川城头积雪初融,檐下冰棱滴答作响,敲打着昭明王朝第一个春天的序曲。
但林牧之的心头,却压着一块比寒冬更冷的冰。
他站在改建后的官署大堂内,面前巨大的沙盘上,新朝的疆域山河尽收眼底。可他的指尖,却重重地点在几份刚从边境快马送来的急报上。
啪!
一声轻响,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。
侍立一旁的苏婉清抬起眼,看到林牧之眉头紧锁,那双惯常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沉痛与焦灼。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盘边缘,几乎要刮下一层木屑。
她缓步上前,素手轻轻按在那份摊开的急报上。
牧之,边境又出事了?
林牧之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闷火。
不是刀兵,是疫病。春寒料峭,加上去年战乱,流民聚集,边境三个屯垦点几乎同时爆发了时疫。缺医少药,已经……已经死了近百人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语速不自觉地加快。
我们打下了江山,修了铁路,造了巨舰,却挡不住这看不见的敌人!那些老吏还在说什么‘瘟疫乃天罚’,放任自流!简直荒谬!
苏婉清看到他瞳孔微缩,那是他极度激动时才有的神情。她心中一紧,指尖攥住了袖口里的算盘珠子,冰凉的触感让她稍许镇定。
她放柔了声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