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……陛下!这位老丈高热咳嗽三日,邻里多有相似症状,按规程需隔离观察,但他拒不配合……
林牧之摆手制止他,目光落在那汉子身上。
老哥,你家里可有孩子?
那汉子被林牧之的气势所慑,气焰矮了三分,嘟囔道。
有……有个小孙子,刚满岁……
林牧之语气放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你疼孙子吗?
当然疼!
那你可知道,你这病气,大人扛得住,那刚满岁的娃娃,可能就扛不住?医馆设这隔离屋,不是为了关人,是为了护住像你孙子这样的娃娃,护住你左邻右舍的家小。你想想,若是你家娃娃,因为邻家伯伯不肯隔离而染病,你心里是什么滋味?
汉子张了张嘴,看着林牧之平静却深邃的眼睛,又看看周围村民渐渐变化的神色,那股蛮横劲儿泄了下去,脸上露出挣扎。
我……我就是怕……
怕什么?怕进去就出不来了?林牧之指了指身后的医馆,你看,我这皇帝,今天就站在这医馆门口。我向你保证,医官会用最好的药,饮食绝不会克扣,三日后若无事,亲自送你回家。若真有病,治好为止,分文不取!如何?
汉子愣在原地,周围一片寂静。
突然,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,带着哭腔喊。
张老哥!你就听陛下的吧!我家娃昨天也开始发热了!我……我后悔没早听医官的话啊!
这一声哭喊,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冰面。
唉!罢了!信陛下一回!汉子一跺脚,扭头对医官说,我……我跟你去!但说好了,三日后放我回来!
年轻医官松了口气,连忙引路。
请随我来。
林牧之对苏婉清低声道。
看见了吗?光讲道理不行,得让他们看到利害,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和保障。接下来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
苏婉清重重点头,耳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。
明白。我立刻组织人手,将陛下刚才这番话,编成通俗易懂的告示,配上图画,张贴到每一个试点村镇。再让说书人编成段子,在茶楼酒肆传唱。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坚定。
还要设立巡查使,严查各地在执行过程中有无欺压百姓、克扣物资之事。防疫是为了活人,绝不能变成害民的由头!
林牧之赞许地看了她一眼。
去吧。这里交给周雨晴。
话音刚落,周雨晴风风火火地赶来,布裙上还沾着泥点,显然刚从田里回来。
陛下,苏相。各村寨的井水消毒和污物处理点,已经按图纸选址完毕,就等赵总长那边的石灰和消毒药水了。
她语速很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实干气息。
林牧之问。
村民配合吗?
周雨晴扯了扯衣角,语气加重。
一开始也不!说动了风水,坏了祖宗的规矩。我就带着人,在他们常聚的大井边,当着他们的面,测水质,讲道理。又让几个率先用了消毒井水的村子,派人来现身说法,说今年开春拉肚子的娃娃少了大半。现在,大多都抢着要我们先去他们村弄!
好!林牧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这就是榜样的力量。雨晴,农事防疫是根本,你这边抓紧。铁柱那边,我去催。
这时,一骑快马奔来,马上的信使滚鞍下马,呈上一封火漆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