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之看着他的背影,没阻拦。他知道赵铁柱的脾气,更信他的本事。目光转回苏婉清,他声音放缓了些:“盐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你先算算,如果进度加快三成,粮食、药材、御寒物资,缺口有多大?”
苏婉清低下头,指尖在算盘上飞快跳跃,睫毛轻颤着,心里已是飞速盘算。片刻,她抬头,眼中带着一丝忧色:“若加快三成,粮食缺口约一千五百石,药材尤其金疮药和冻伤膏,差得最多。棉衣……至少还缺三百套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,“牧之,我知道你心急,但欲速则不达,将士和民夫的身子骨……耗不起啊。”
这话像根针,轻轻扎在林牧之心上。他何尝不知?但北狄虽暂退,拓跋宏那双狼一般的眼睛仿佛还在暗处盯着。边疆不稳,寒川永无宁日。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,压下心底的焦躁,再开口时已恢复了平静:“我知道。郑大哥,加派哨探,警戒范围再向外推十里。凡有可疑踪迹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!”郑知远抱拳领命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扯动缰绳,调转马头去部署,甲叶碰撞声在风雪中格外清脆。
林牧之这才催马,缓缓走向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。离得近了,夯土号子声、石块碰撞声、监工偶尔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的是汗味、土腥味和一股顽强的生机。
一个年轻民夫吃力地抬起巨大的夯锤,手臂都在发抖。林牧之翻身下马,走到他身边。
“我来试试。”他挽起袖子,露出不算粗壮但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那民夫一愣,认出是他,顿时手足无措:“主……主公!这可使不得!”
林牧之没说话,只是接过夯锤。入手沉重,冰凉的木柄硌手。他回忆着力学原理,调整了一下姿势,腰腹发力,带动手臂,将夯锤高高扬起,然后借着下落之势,“嘿”一声砸下!
砰!
闷响声中,冻土被砸开一个明显的凹坑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。林牧之额角渗出细汗,却不管不顾,再次扬起夯锤。
砰!砰!
一连三下,动作越来越流畅。他喘着粗气,看向那愣住的年轻民夫:“看明白了吗?用腰力,不是蛮干。省力,也砸得实。”
年轻民夫眼睛一亮,猛地点头:“明……明白了!多谢主公指点!”
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和窃窃私语。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嗓子:“主公威武!”
气氛瞬间热络起来,叮叮当当的劳作声更响亮了。
林牧之把夯锤递还,拍了拍年轻民夫的肩膀,没再多言。他走到正在检查犁具的赵铁柱身边。赵铁柱蹲在地上,对着一具新打造的铁犁皱眉,手指一遍遍敲打着犁铧连接处。
“有问题?”林牧之问。
赵铁柱头也不抬:“这地冻得厉害,普通的犁铧容易崩口。我让他们加了钢,但重量上去了,畜力怕是不足。”他烦躁地抹了把脸,“要是能弄到主公说的那种‘蒸汽牵引机’……”
“饭要一口一口吃。”林牧之打断他,也蹲下身,指着连接处,“这里,弧度再大一点,是不是能减少阻力?重量问题,试试用双牛牵引,或者把犁铧做窄,多次深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