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喉结滚动,成了。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反复检查着手中样品枪的螺栓,但钢材供应还是跟不上,特别是枪管所需的那种。
林牧之瞳孔微缩,语速加快,走,去工坊看看。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,青衫下摆在寒风中扬起,常沾机油的位置已洗得发白,却仍留着淡淡痕迹。
途经校场时,他们正好撞见一群刚结束晨练的学员列队走过。这些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操练后的红晕,眼中却已有了职业军人的锐利。见到林牧之,队伍立刻停下,齐刷刷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。
林牧之点头回礼,目光扫过这些面孔——有寒川学堂最早的那批学生,也有归降的北狄青年,甚至两个岛津部族送来的倭人子弟。真是大杂烩。他低声对赵铁柱说,嘴角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赵铁柱嗯了一声,敦实的身躯在寒风中像块磐石。安全规程我都盯着,新工坊每台机器都加了防护栏。
我知道你用心。林牧之拍拍他肩膀,但我们还得再快些。
扩建会议在临时征用的农舍进行,屋内炭火盆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凝重。
苏婉清将算盘轻轻推至桌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算盘珠子。她面前摊开的账本上,数字密密麻麻。知远,你要的三百亩地,迁移补偿款已发下去,百姓还算配合。但后续建材采购,现有军费只能ver六成。
郑知远手按在腰间刀柄上,这是习惯性动作,即便并未佩刀。婉清,海防吃紧,海防吃紧啊!去年缴获的那些古国战舰图纸你我都看过,他们的炮舰比我们领先不止一代!
一直沉默的周雨晴突然开口,手指攥着衣角。她今日穿着朴素的布裙,肤色因长期户外工作而微黑。军校扩建要占掉城北最好的水浇地,那是明年高产稻种的推广田。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屋内静了一瞬。
林牧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。所以我们要更快地强大起来,强大到再没人敢来我们的土地上决定哪块田该种粮,哪块地该练兵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前。手指点向寒川河口。军校扩建,不光是变大,是要变强。这里,要建真正的水战学堂;这里,设火炮靶场,模拟海上移动靶;这里…他手指划过一片空白区域,建一座联合指挥学堂,今后军官不仅要懂带兵,还要懂后勤、懂工程、甚至懂外交。
郑知远眉峰上挑,掌心微微出汗。这…这规模是否太大了些?我们哪有那么多教员?
林牧之转身,目光灼灼。没有,就培养。让郑知远你亲自教步兵战术,赵铁柱教兵器维护,婉清来讲军需统筹,雨晴来教野外给养。他停顿一下,甚至我,也可以来讲讲战略规划。
屋内一片寂静,只闻炭火轻响。
苏婉清耳尖微微泛红,声调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牧之,你是说…让文官也进军校讲课?
为何不可?林牧之走回桌边,战争早不是武将单打独斗的时代了。未来的军官,必须什么都懂一点。他看向郑知远,知远,你带兵二十年,最头疼的是不是有时后方补给跟不上?有时工匠造出的兵器不符合战场实际?
郑知远重重点头,手从虚按的刀柄位置放下。确实!常有的事!
所以,让未来的军官们从小就在一起学,一起练。林牧之的手指在地图上军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让他们知道,一场胜仗背后,站着农人、工匠、账房,甚至外交官。这叫…体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