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清,你负责制定详细的贸易规则。设立一个‘昭明货品指导价’,允许合理浮动,但严禁恶意垄断和暴利。同时,组建一个由我方和西域商盟代表共同参与的仲裁会,公平处置纠纷。我们要的,是长久、健康的贸易,不是杀鸡取卵。”
苏婉清眼神一亮,指尖从算盘上收回,郑重点头:“明白!我即刻去办。”
“铁柱,”林牧之转向工业负责人,“工坊全力生产,不仅要保证数量,更要严抓质量。尤其是对外销售的武器,必须与我军自用版本有代差,核心技术绝不能泄露。这是底线!”
赵铁柱挺起胸膛,重重一拍:“主公放心!俺老赵亲自盯着的生产线,一只苍蝇都别想蒙混过关!质量要是出问题,你砍我脑袋!”
“知远,”林牧之最后看向他的大将军,“舰队巡航的计划,由你全权制定。规模不必过大,但要精锐,配上最新式的后装舰炮。巡航路线要覆盖主要商道,沿途停靠几个重要贸易点,扬我国威,震慑宵小。记住,展示肌肉的目的,是为了保障贸易畅通,是为了让商人更安心地来做生意,而非耀武扬威。”
郑知远手按刀柄,躬身领命,眉峰上挑:“末将领命!必让四海商贾皆知,行我昭明商路,受我昭明庇护!”
指令清晰,各自的目标明确。三人立刻行动起来,脚步声匆匆下楼,投入各自波澜壮阔的战场。
望台上,再次只剩下林牧之一人。
极目远眺,港外碧波万顷,更远处海天一色。
贸易拓展,绝不仅仅是金银和货物的流动。它背后是国力的较量,是规则的制定,是影响力的延伸。
他知道,这场围绕着贸易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那些隐藏在商队里的阴影,那些觊觎着巨大利益的贪婪目光,绝不会轻易退却。
但,那又如何?
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点洗不掉的机油痕迹,眼神愈发锐利。
寒川的铁骑,终将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通途。
而这一切,只是昭明时代的一个小小注脚。
呜呜——!
汽笛长鸣,一艘通体黝黑的蒸汽货轮,喷吐着滚滚白烟,如同巨兽般缓缓靠向新落成的深水码头。铁锚哗啦啦砸进海水,溅起浪花一片。
码头早已人声鼎沸。
林牧之站在新建的望楼之上,手扶栏杆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不是紧张,是那股子从心底窜上来的兴奋,几乎要压不住。放眼望去,港湾里帆樯如林,不仅有昭明自家的蒸汽铁甲舰护卫四方,更多是样式各异、色彩斑斓的西域商船。
高鼻深目的胡商,穿着绫罗绸缎,或披着挂满珠宝的坎肩,在码头上挤作一团。喧哗声、叫卖声、算盘珠子噼啪声、还有脚夫们吭哧吭哧的号子声,混成一股热浪,扑面而来。
这海上商路,就是他林牧之劈开旧世枷锁的一柄利斧!
苏婉清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,素手将一份刚理清的货单递过来。她今日换了身更显利落的湖蓝裙装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只是眼角眉梢,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,却也亮着光。
瞧见林牧之那几乎要放光的侧脸,她嘴角微弯,声音却依旧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