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挥手。
将王别驾革去所有官职,抄没家产!依新颁《吏治考核令》及《刑律》,其本人及主要涉案家眷,斩立决!其余从犯,依律严惩!张焕等人,押入大牢,候审!
军士如狼似虎地将瘫软如泥的王别驾拖了下去。堂下一片死寂,不少官员脸色发白,冷汗直流。
林牧之环视一周,语气稍缓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考核,不是目的,是手段。今日之后,廉政院会定期巡查各州府。有功者,重赏!有过者,严惩不贷!我希望诸位记住,你们手中的权力,来自百姓,最终,也要用在百姓身上!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那四个大字上。
清正廉明!这不仅是挂在墙上的字,更要刻在诸位的心里!散了吧!
官员们如蒙大赦,纷纷躬身退下,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了许多。
堂内只剩下核心几人。
郑知远吐出一口浊气,捡起地上的刀,插回鞘中。
痛快!只是便宜了这老贼,一刀了账!
苏婉清轻轻合上账册。
杀一儆百,足以震慑宵小。后续的账目追查和空缺填补,我会跟进。
赵铁柱点头。
工坊和矿场的安全规程,必须强制执行。我回头就拟个细则。
周雨晴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。
农税这块,我会重新核查,确保不再出纰漏。另外,那个劣种事件,必须给受损农户补偿。
林牧之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逐渐散去的人群,揉了揉眉心。
吏治如水,疏堵结合。光靠杀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婉清,学堂里增设‘吏治科’的事情,要加快。我们要培养的,是懂得新规、心存敬畏的官,而不是只会读死书的吏。
林牧之勒住马缰,目光掠过前方略显破败的县衙大门。青砖斑驳,漆皮剥落,唯有门口那两面崭新的“昭明”龙旗,在初春的冷风里猎猎作响,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崭新气派。
“陛下,前面就是富春县了。”郑知远驱马靠近半个马身,声音压得低低的,甲胄下的身躯绷得像张拉满的弓。即便天下已定,他这护卫之责却从未松懈半分,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角落。
“嗯。”林牧之应了一声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今日一身寻常青衫,只带了郑知远和几名精干侍卫,轻车简从,为的就是看看这新朝治下的真实模样。
“廉政巡查……哼,只怕是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”他心底冷笑,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涌了上来。奏章上写的永远是海晏河清,可总有些风声,像讨厌的苍蝇,嗡嗡地往他耳朵里钻。
县衙里闻讯早已炸了锅。
县令王有才连官帽都戴歪了,连滚带爬地迎出来,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臣……臣富春县令王有才,叩见陛下!不知陛下驾临,有失远迎,罪该万死!”
他身后跪倒一片官吏,个个屏息凝神,大气不敢出。
林牧之没叫起,目光淡淡地落在王有才那身崭新的七品官服上,料子似乎比规制好了不少。
“王县令,起来说话。朕随意走走,不必兴师动众。”
他的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王有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腰弯得更低了。“陛下忧国忧民,实乃万民之福!请,请陛下入内歇息,容臣禀报本县政务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林牧之打断他,抬脚就往里走,“先去账房看看。”
王有才脸色瞬间白了一下,虽然极力掩饰,但那瞬间的慌乱没能逃过林牧之和郑知远的眼睛。
“是,是是是!陛下这边请!”
账房里,算盘珠子劈啪作响。几个账房先生埋头苦干,见皇帝亲临,更是紧张得手指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