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12日,悉尼,坎珀当。
悉尼大学古老的砂岩建筑群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下,往日里,这里是古典文学和神学的殿堂,但今天,空气中多了一种躁动不安的电流。
新建成的工程学院大楼门前,红毯铺在平整过的地上,这栋建筑与周围优雅的哥特式复兴风格格格不入,它线条生硬、窗户巨大,没有那些繁复的石像鬼和浮雕。而是呈现出一种冷峻的、甚至有些粗糙的风格。
草坪上挤满了穿着黑色学士袍的教授、身着礼服的官员,以及数百名眼神中透着渴望的年轻人。
亚瑟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把金剪刀。
“剪彩。”
随着咔嚓一声轻响,红绸落地。掌声雷动。
“先生们,同学们。”亚瑟并没有走上演讲台,而是直接站在台阶上,面对着那些年轻的面孔。
“在过去五十年里,悉尼大学培养的是律师、医生和神学家。这很好,一个文明的国家需要他们。”
亚瑟指了指远处港口的方向,那里隐约可见工厂的烟囱。
“但现在的世界,是钢铁和蒸汽的世界,是电流和化学的世界。律师不能让大炮打得更准,神学家不能让小麦亩产增加。我们需要工程师。”
“从今天起,联邦政府设立皇家理工奖学金。专门资助理工科学生,只要你们愿意学习冶金、机械、造船或者电气工程。”
他走下两级台阶,目光锁定了人群前排一个略显局促的年轻人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手里紧紧攥着一顶帽子。
亚瑟指了指那个年轻人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年轻人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回答:“殿下。伊万·索科洛夫。”
“俄国人?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我的父亲是木匠,我们从敖德萨逃来的。”
“很好,索科洛夫。”亚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传遍了整个草坪,“我不在乎你是盎格鲁-撒克逊人,还是斯拉夫人,或是其他国家的移民后代。只要你的脑子里有齿轮在转动,联邦就会为你买单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,随后是更热烈的掌声。
……
下午三点,悉尼港,科克图岛。
这里是联邦的军事禁区。
亚瑟的车队穿过层层岗哨,驶入了岛屿北侧的一座巨大的人工山体内部。
这是利用早期开采砂岩留下的巨大空洞,经过德国工程师加固后改造而成的秘密干船坞。足以挡住海面上路过船只的视线,甚至能抵御轻型火炮的轰击。
一进入洞窟,空气瞬间变得灼热,充满了乙炔、金属和防锈漆的味道。
巨大的弧光灯悬挂在顶端,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。
而在光影的中心,卧着一头沉默的巨兽。
澳大拉西亚号。
它的船体已经完工,正在进行装甲敷设和上层建筑的舾装。它那长达179米的舰体散发着一种压迫感。
“殿下。”
埃里希·冯·贝克和海军总工程师克拉克森上校迎了上来。这两位分别来自德国和英国的技术专家,此刻正因为这艘混血战舰而并肩工作。
“进度怎么样?”亚瑟仰头看着那巍峨的舰艏。
“船体结构完成95%。”克拉克森上校汇报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。
“装甲呢?”亚瑟转向冯·贝克。
“克虏伯的承诺兑现了。”德国人指着正在被吊装的一块巨大钢板,“这是上周从利斯戈兵工厂运来的。利用万吨水压机锻造的表面硬化装甲钢。厚度280毫米。在同吨位战列巡洋舰里,它是最硬的。”
亚瑟走近那块钢板。
在那粗糙的金属表面上,隐约可以看到几个用粉笔写上去的俄文字母——那是负责焊接和安装的俄国技工留下的标记。
“俄国人干得怎么样?”
“比预想的要好。”冯·贝克实话实说,“他们在波罗的海船厂学到的铆接技术非常扎实。而且,这帮人不要命。为了赶工期,他们敢在刚冷却的锅炉舱里干活。”
亚瑟伸手抚摸着冰冷的舰体。
“火控系统呢?”这是亚瑟最关心的,“费舍尔给的那套东西装上去了吗?”
“正在安装,这是最麻烦的部分。”克拉克森指了指高耸的舰桥顶部,“德雷尔火控台的核心部件已经入舱。不过,我们做了一些本地化改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