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改进?”
“简单的说,我们把蔡司的光学测距仪和英国的机械计算机连在了一起。”冯·贝克插话道,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,“英国人的算盘打得好,但眼睛有点近视;德国人的眼睛好,但脑子转得慢。现在,它们合体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亚瑟满意地拍了拍栏杆。
“四个月。”亚瑟伸出一根手指,“我要求这艘船在六月份,必须能动。”
“我不需要它能马上投入战斗,但我需要它能开出船坞,冒着烟,在悉尼港的主航道上转一圈。”
众人看着那艘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的巨兽,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狂热。
“如您所愿,殿下。”克拉克森敬礼,“我们会让它动起来的。”
……
当晚,悉尼,总督府。
亚瑟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私人晚宴,款待刚刚抵达的英国外交部特使,查尔斯·卢卡斯爵士。
卢卡斯爵士是殖民地事务部的资深官员,也是那种典型的白厅精英。他这次来,不是为了品尝澳洲的红酒,而是为了传达伦敦的忧虑。
“殿下,”酒过三巡,卢卡斯爵士放下了银质刀叉,切入了正题,“伦敦方面注意到,您最近与华盛顿的电报往来非常频繁。”
“而且,您还正式邀请了罗斯福总统的那支马戏团舰队访问悉尼?”
卢卡斯使用了“马戏团”这个词,显然,皇家海军对美国人这种炫耀武力的环球游行嗤之以鼻,认为那是暴发户的行为
“这只是正常的礼节,爵士。”亚瑟晃动着酒杯里的红酒,神色轻松,“美国是太平洋的重要力量。作为邻居,哪怕隔着一个大洋,互相串门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但是,这种礼节是否有点过头了?”卢卡斯盯着亚瑟,“海军部听说,您正在扩建杰维斯湾,似乎是为了容纳美军战列舰的吃水?而且,您在利斯戈生产的炮弹,据说口径也参考了美国标准?”
“伦敦有些人担心,澳大拉西亚正在脱英入美,这让内阁有些不安。”
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控。在1908年,大英帝国虽然在衰落,但依然是不可挑战的。
亚瑟收敛了笑容,放下了酒杯。
“爵士,请转告阿斯奎斯首相和费舍尔勋爵。”
亚瑟身体前倾,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。
“我们不是在找新爸爸。我们是在找一条新狗。”
卢卡斯愣住了,显然没预料到这种粗俗的比喻:“什么?”
“看看北方。”
“自从对马海战之后,日本人的巡洋舰已经开到了巴布亚新几内亚。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,不仅仅是满洲,还有南洋。”
“而皇家海军的主力都在北海盯着德国人。远东舰队只剩下几艘老掉牙的装甲巡洋舰。”
卢卡斯有些尴尬。
“所以,我需要美国人。”亚瑟继续说道。
“我要借美国人去吓唬日本人。让东京的那帮疯子知道,如果他们敢动澳洲,面对的不仅仅是英国,还有美国。”
“爵士。这是为了帝国的南翼安全。”
“至于脱英……”亚瑟笑了笑,给卢卡斯倒满了酒。
“我只忠诚于生存。而只要澳洲生存下来,就是大英帝国的胜利。”
卢卡斯爵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他意识到,这位王子是一个成熟的、冷酷的、懂得在鸡蛋上跳舞的政治家。
“好吧,殿下。”卢卡斯举起酒杯,语气缓和了下来,“我会如实向白厅汇报:澳洲是在利用美国人,而不是投靠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亚瑟与他碰杯,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餐厅里回荡。
晚宴结束后,亚瑟送走了特使。他解开了领结,靠在沙发上。
艾琳娜从侧门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晚礼服,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,递给了亚瑟。
“你把他忽悠住了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。
“暂时。”亚瑟接过酒,一饮而尽,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,“英国人现在很敏感,像个更年期的贵妇。他们既想拉拢美国对抗德国,又怕美国抢了他们的殖民地和市场。这种矛盾心态,正好给了我们操作的空间。”
“但这是在玩火,亚瑟。”艾琳娜坐在他身边的扶手上,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,“如果英国人真的生气了……”
“那是以后要考虑的事。”亚瑟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