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水就有伏特加!”伊万诺夫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转身用俄语吼道,“动起来!把钻机架到卡车上去!我们要去挖金子了!”
看着那些轰鸣而去的卡车,迪恩松了一口气。
……
3月8日,堪培拉,联邦宫西翼。
这是一间布置得相对朴素的会客室。
艾琳娜王后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高领礼服,坐在一张扶手椅上。在她对面,坐着几位略显局促的客人。
他们是联邦铁路工会的代表,以及几位来自俄国移民社区的东正教神甫。
这并不是一场轻松的下午茶。
“我看过报告了。”艾琳娜没等他们行礼,就直接开口,“铁路沿线那些维护站的情况很糟糕。男人们除了干活就是喝酒,孩子们像野草一样长大,没有书读,也没有教堂。”
“是的,王后殿下。”一位胡须花白的老神甫叹了口气,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,“他们虽然身在澳洲,但灵魂还在顿河的草原上流浪。那里太荒凉了,只有石头和蜥蜴。如果不能给他们精神寄托,他们迟早会出问题。”
“工人们的情绪很暴躁。”铁路工会代表也补充道,“上周在库克站,就因为发薪水晚了两天,差点发生暴动。”
艾琳娜点了点头。她太了解她的同胞了。俄国人可以忍受贫穷,但不能忍受无聊和被遗忘。
“那就给他们送去。”
艾琳娜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,递给工会代表。
“我打算向铁路局捐赠一列特殊的火车。”
“特殊的火车?”代表愣了一下。
“是的。”艾琳娜指着图纸上的草图,“一列文化专列。五节车厢。一节是流动图书馆,装满俄文和英文的图书、报纸。一节是小教堂,让您,”她指了指神甫,“可以去那里为孩子洗礼,为死者祷告。还有一节是放映室,给他们放电影,放悉尼的繁华,放澳洲的风景。”
“我要把这列火车变成荒原上的灯塔。它会沿着铁路巡回,每到一个站点,就停靠两天。给他们带去书籍、电影、上帝的福音,还有来自家乡的消息。”
神甫和工会代表面面相觑,随即露出了震惊和感激的神色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太仁慈了,殿下。”
艾琳娜淡淡地说道,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,“告诉他们,虽然他们在荒原上,但他们依然是这个国家的子民,女大公并没有忘记他们。”
“给这列火车起个名字吧。”神甫感动地说道。
“就叫圣艾琳娜号吧。”
会议结束了。代表们带着那份沉甸甸的计划书离开了,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敬意。
……
傍晚,亚瑟回到了卧室,艾琳娜正在那里等他。
“听说你搞了个流动图书馆?”亚瑟解开领扣,笑着问,“现在那些火车工人把你当成圣人了。”
“总得有人去安抚那些躁动的灵魂。”艾琳娜递给他一杯茶,“你的飞机找到了水,我的火车送去了书。我想,这下那条铁路应该稳固了。”
“非常稳固。”亚瑟坐在她身边,“有了水,蒸汽机车就能满负荷运转;有了人心,铁路就不会被罢工切断。”
“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。”
亚瑟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,那是从伦敦寄来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艾琳娜问。
“温斯顿·丘吉尔的信。”亚瑟展开信纸,“他在贸易委员会干得不错,消息也很灵通。”
信的内容很简短:
“亲爱的亚瑟:我在伦敦一切都好。但我必须告诉你,阿斯奎斯那个老狐狸可能要接替首相了。自由党内部正在讨论削减明年的海军预算,为了给那个该死的养老金法案腾出资金。他们似乎认为,只要不再造无畏舰,德国人就会被感动得停止军备竞赛。天真得可爱。”
亚瑟看完信,冷笑了一声。
“和平红利?他们在做梦。”
他把信折好,放回口袋。
“这正好。”亚瑟站起身,看着窗外远处正在建设的堪培拉,“英国人退缩了,就给了我们前进的空间。如果皇家海军不想造船,那就让我们来造。如果他们不想管太平洋,那就让我们来管。”
“铁路,飞机,还有我们的人民。”
“这片红土之上的天空,终究是要靠我们自己的鹰来守护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