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25日,新南威尔士州,杰维斯湾。
这里是太平洋的一处天然良港,海水平静,白沙环绕。但今天,宁静被一阵阵沉闷的雷声打破。
皇家澳大利亚海军的巡洋舰悉尼号,正高速在海面切出一道白色弧线,黑色的煤烟从烟囱滚滚涌出,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。
舰桥上,气氛很凝重。
亚瑟穿着海军元帅制服,手扶栏杆,目光透过防弹玻璃,盯着十几公里外海面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小黑点,那是一艘作为靶舰的废弃煤船。
他身旁,站着一个身穿便服、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。他的双手因为紧张微微颤抖,指关节发白。
他是亚瑟·波伦,一位被英国海军部视为麻烦制造者的发明家,也是第一台机械模拟计算机火控系统的设计者。
“波伦先生,放松点。”亚瑟的声音在嘈杂的舰桥上显得格外沉稳,“这只是一次测试。就算打偏了,我也不会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。”
波伦苦笑了一下,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:“殿下,如果不成功,我不仅会失去您的资助,更会失去证明费希尔那个老顽固是错误的唯一机会。在伦敦,他们说我的机器是昂贵的玩具,他们宁愿相信德雷尔那个只会画图表的剽窃者。”
“那就证明给他们看。”亚瑟冷冷的说道,“让他们知道,真理不在白厅的办公室里,而在射程之内。”
亚瑟转过头,看向火控指挥塔。那里,安装着波伦带来的秘密武器——Argo射击指挥仪原型机。
这台机器看起来像一个精密的瑞士钟表放大了五十倍。无数的齿轮、凸轮、差分器和连杆在黄铜外壳下咬合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。
这不只是一个测距仪,它是一台机械计算机。它能实时计算本舰航速、敌舰航速、风速、风向、相对方位变化率,并自动解算出火炮的仰角和提前量。
在传统的皇家海军中,这是一项需要数名军官拿着图表和计算尺,几分钟才能完成的工作。而现在,这台机器正在以秒为单位进行运算。
“距离码!目标方位角0-3-5!相对运动向左!”观测员大声吼道。
“Argo系统解算完毕!”操作员看着表盘上跳动的指针,声音都在颤抖,“射击诸元已锁定!”
“开火!”舰长格洛索普上校下达了命令。
“轰!轰!”
悉尼号前主炮塔的两门火炮发出巨响。橘红色的火焰瞬间笼罩了舰艏,巨大的后坐力让这艘战舰猛的一颤。
所有人都举起了望远镜。
几秒钟后,远处的靶舰周围腾起两道冲天的水柱。
“近失弹!第一轮就是跨射!”了望哨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,“这怎么可能?我们还在做大角度转向啊!”
在传统海战中,战舰在进行高速机动时,炮击命中率几乎为零。因为参数变化太快,人工计算根本跟不上。
但Argo跟上了。
“修正数据!向右0.2度!齐射!”
第二轮炮击紧随其后。
这一次,没有水柱。
望远镜里,那个小黑点瞬间被一团火光笼罩。两发6英寸高爆弹精准的砸在了废弃煤船的甲板上,木屑和铁片横飞。
“命中!重复!目标确认命中!”
舰桥上一片死寂,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。
波伦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上。他扶着海图桌,大口的喘着粗气,脸上却露出了笑容。他赢了。他在地球的另一端,用实弹射击狠狠抽了伦敦海军部一记耳光。
亚瑟放下望远镜,转过身,看着这位虚脱的发明家。
“波伦先生,看来伦敦确实瞎了眼。”亚瑟微笑着伸出手,“欢迎来到皇家澳大利亚海军。从今天起,您就是联邦海军火控技术局的首席顾问。您的爵士头衔,我会让总理在新年授勋名单上提名的。”
“谢谢……谢谢您,殿下。”波伦握住亚瑟的手,眼眶湿润,“您不仅救了我的发明,您还救了海军的未来。”
“我们互相成就。”亚瑟指着远处正在下沉的靶舰,“波伦先生,我希望正在建造的复仇级战列舰的每一门炮,都装上您的这种大脑。”
“如您所愿,殿下。”波伦挺直了腰杆,那是作为一个工程师的骄傲,“我会给它们装上最精准的大脑。在它们面前,所有的装甲都将毫无意义。”
……
演习结束后,悉尼号缓缓驶入杰维斯湾内港。
如果说海上的硝烟代表着现在的武力,那么岸边那片刚刚落成的红砖建筑群,则代表着未来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