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……”亚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我听说日本的三井物产也在孟买大量收购棉花?”
“是的,殿下。日本人买得很凶,他们的纺织业扩张很快,正在疯狂抢占亚洲市场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买不到。”亚瑟冷冷地说道,“或者,给他们一些次等货,比如混了沙子或者受潮的棉花。作为回报,澳洲将向印度市场开放泰坦系列农业机械的销售权,并提供低息贷款。”
这是一个排他性协议。亚瑟不仅要保证澳洲纺织业的原料安全,更要在源头上切断竞争对手的血管。
塔塔沉默了片刻,盘算着其中的利弊。澳洲的农业机械正是印度地主们急需的,而得罪日本人……在英属印度,得罪日本人算什么?只要有澳洲这个大客户兜底,这笔生意稳赚不赔。
“殿下,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。”塔塔举起茶杯,“为了亚洲的工业,也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,成交。”
当天下午,几千吨孟买最好的原棉被装进了澳大拉西亚号的补给舱,更多的交易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通过庞大的商船队来完成。
……
7月5日,海峡殖民地,新加坡。
如果说孟买是经济的后方,那么新加坡就是军事的前线。它是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咽喉,也是澳洲本土防御的北大门。
但此时的新加坡,还远未成为后来的远东直布罗陀。几门老式的岸防炮锈迹斑斑地指着大海,港口里只停着几艘冒黑烟的旧巡洋舰,防御体系极其薄弱。
亚瑟在海峡殖民地总督约翰·安德森爵士的陪同下,视察了三巴旺地区。那里还是一片荒凉的沼泽和橡胶林,只有几只水牛在泥塘里打滚。
“这不行。”亚瑟摇了摇头,指着那片空地,“总督阁下,如果明天有一支敌对舰队,您指望用这些木头架子和沼泽地挡住他们吗?”
总督尴尬地擦了擦汗:“殿下,伦敦的拨款一直不到位。海军部把钱都拿去造无畏舰了,远东的岸防预算被砍了又砍。我们也想修,可是没钱啊。”
“钱,我出。”亚瑟语出惊人,指着面前的荒地。
“您……您是认真的?”总督难以置信。
“非常认真。”亚瑟让随从展开一张蓝图,“这是我的工程师设计的新加坡要塞扩建计划。我要在这里,修建一座能够停泊无畏舰的干船坞。并在樟宜和圣淘沙的高地上,修建三个永备炮台。”
“炮台的装备,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亚瑟淡淡地说道,“六门15英寸岸防炮。”
“15英寸?!”总督吓了一跳,“皇家海军现役最大的舰炮才13.5英寸啊!”
“那是澳洲自己搞的实验型号。”亚瑟解释道。其实,那是为了给复仇号研制主炮时的技术验证品,虽然因为太重且身管寿命短而不适合装在船上,但用来当岸防炮绰绰有余,射程足够覆盖整个海峡入口。
“条件只有一个。”亚瑟看着总督,“我要这个基地的永久驻泊权。这里要划为澳洲海军的专用码头。我们的潜艇和驱逐舰将常驻这里。一旦发生战争,我有权接管整个基地的指挥权。”
总督犹豫了一下。这涉及到主权问题,但考虑到这笔巨额投资能给殖民地带来的繁荣,以及伦敦方面让自治领分担防务的指示……
“您可以向伦敦请示。”亚瑟补充道,“但我相信,乔治国王会同意的。毕竟,我是在帮他守大门,而且没花英国纳税人一分钱。”
……
7月15日,赤道以南,帝汶海。
澳大拉西亚号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南半球水域。
海风变得凉爽起来,海水也变得更加深邃。南十字星在夜空中清晰可见。
这天晚上,亚瑟在舰长室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庭晚宴。没有外人,只有他和艾琳娜,还有已经玩累了睡着的小王子。
桌上摆着从孟买买来的咖喱鸡,从新加坡带回来的热带水果,还有一瓶珍藏的澳洲西拉红酒。
“终于回来了。”艾琳娜举起酒杯,轻轻碰了碰亚瑟的杯子,眼神温柔如水,“这一路辛苦了。”
亚瑟微笑着回应,“如果不是你在伦敦那些贵妇圈里的周旋,我也没那么容易搞定那些老顽固。你知道吗,玛丽王后私下跟我说,她很羡慕你。”
“羡慕我?”
“她说乔治只会谈论邮票、天气和海军条令,一点情趣都没有。而我们……”亚瑟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,“我们是活生生的。”
就在这时,舰身微微震动了一下,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。
“怎么了?”艾琳娜有些紧张地放下酒杯,“是触礁了吗?”
“别担心,亲爱的。”亚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,“不是触礁,是我们的护卫来接我们了。”
亚瑟站起身,拉开窗帘。
借着明亮的月光,可以看到在战舰的侧后方,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破开。一个黑色的、像鲸鱼脊背一样的庞然大物缓缓浮出水面,海水从它的指挥塔上哗哗流下。
那是联邦海军的虎鲸号潜艇。
紧接着,一枚绿色的信号弹从潜艇上升起,划破夜空。
“那是亨利·斯托克中校,我们的潜艇王牌。”亚瑟指着那个黑影,“他们在这里潜伏了三天,就是为了迎接我们回家。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,澳洲的狼群正在巡逻。”
艾琳娜看着那艘潜艇,又看了看这艘巨大的战舰,心中涌起一股安全感。
“我们到家了,对吗?”
“是的,到家了。”亚瑟点了点头。
战舰继续航行,向着南方大陆的轮廓全速前进。
“明天早上就能看到悉尼了。”亚瑟轻声说道,“希望堪培拉的玫瑰花开得正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