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他。”刚才的服务生,也就是大副冲了进来,“船长,错不了。那个罗宾逊虽然化了妆,但我递茶的时候特意看了他的手,左手食指确实是黄的。而且他非常紧张,皮箱就放在手边。”
肯德尔船长深吸了一口气,按下了发报键。
“滴滴答……这里是蒙特罗斯号……目标已确认……请求指示……”
……
堪培拉,CSB总部,电讯室。
这里是联邦最安静也最嘈杂的地方,几十名发报员在忙碌工作,空气里全是电流的嗡嗡声。
亨利·道尔拿着刚译好的电文,冲进了隔壁的指挥室。亚瑟正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杯冷咖啡。
“殿下!找到了!”道尔挥舞着电报,“肯德尔船长确认了,那个罗宾逊就是施耐德!”
“很好。”亚瑟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海图桌前,将一枚代表“蒙特罗斯号”的棋子向前推了一步。
“现在他在大洋中间,不能在船上动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?等他到温哥华?”道尔有些担心,“一旦上了岸,就是加拿大的地盘。虽然我们是兄弟,但如果德国领事馆介入,引渡会很麻烦。”
“不,我们不在岸上抓,也不在船上抓。”
亚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,那是从悉尼通往温哥华的航线。在接近加拿大海岸的地方,有一个狭窄的引航区——法瑟角。
“通知加拿大方面。”亚瑟给他的老朋友,加拿大总理威尔弗里德·劳雷尔发了一封私人密电。
“告诉他,这不仅是抓一个间谍,更是向全世界展示我们英联邦情报网的实力。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利用无线电进行的跨洋追捕。”
“我要加拿大皇家骑警伪装成引航员,在船靠岸前的那一刻,给他一个惊喜。”
“还有,”亚瑟补充道,“让埃文斯准备好。一旦抓捕成功,ABC要向全球直播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对于施耐德来说很平静。但对肯德尔船长来说,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的航程。他每天都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在餐厅与那位罗宾逊先生聊天,转身就回到无线电室向堪培拉汇报嫌疑人的一举一动。
11月18日,加拿大,魁北克,圣劳伦斯河口。
冬日的北大西洋寒风刺骨,海面漂着碎冰。蒙特罗斯号缓缓驶入法瑟角引航站。
施耐德站在甲板上,裹紧大衣,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地。
这半个月来,他一直很紧张,船上的每个人在他眼里都像特工。但现在,自由就在眼前了。
“终于安全了。”他摸了摸怀里的皮箱,“只要上了岸,消失在北美大陆,英国人就再也找不到我了。德意志的战舰将拥有无坚不摧的炮弹。”
一艘引航船破浪而来,靠上了邮轮。
几名穿着厚重黄色雨衣的引航员爬上舷梯。
施耐德没有在意,这只是例行公事。他甚至礼貌的给其中一位让了路。
然而,当那几名引航员走上甲板,径直向他走来时,施耐德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们的目标不是驾驶台,而是他。而且,他们的手都按在腰间鼓囊囊的地方。
施耐德下意识的后退一步,手伸向怀里。
“海因里希·施耐德先生?”
为首的一人摘下雨帽,露出一顶加拿大皇家骑警的宽檐帽,和一张冷峻的脸。
“我是得尤督察。我想您不仅忘了买回程的票,还拿了不属于您的东西。”
施耐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刚要拔枪,两支冰冷的枪管已经顶住了他的后腰。
“别动。除非你想在身上多几个孔。”
周围那些原本在看风景的乘客,此刻也都转过身,亮出了警徽。原来,肯德尔船长早就组织船员进行了监控。
施耐德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,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海岸线,手一松,装着钨合金配方的皮箱滑落在甲板上。
他想不通,在茫茫大海上,自己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。
就在他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,船上的广播响了。那是来自BBC接入澳洲ABC网络的转播信号,声音清晰洪亮:
“……这里是特别新闻。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,企图窃取联邦军事机密的德国间谍,已在加拿大水域被成功抓获。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利用无线电技术进行的跨洋追捕。无论罪犯逃到哪里,电波都会锁定他的位置……”
……
堪培拉,联邦宫。
亚瑟放下电话,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。
“抓住了?”
财政部长沃森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预算草案。
“抓住了。”亚瑟说道,语气轻松,“加拿大人已经在安排引渡了。”
“那个间谍会怎么样?”
“引渡回澳洲。”亚瑟淡淡的说,“我不打算杀他,但他脑子里的东西很有用。我会让他去内陆的矿山劳动改造,或者……给我们的反间谍教材当个活教材。”
亚瑟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繁忙的城市。
“对了,关于明年的预算……”亚瑟指了指沃森手里的文件,“给CSB和无线电监听网追加五十万英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