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来帮你们解套的人。”奥康纳打了个响指,身后的手下将帆布袋“砰”的一声扔在桌上。
袋口散开,露出里面金灿灿的、成色十足的英镑。
“我是南方联合贸易公司的代表。”奥康纳吐出一口烟圈,“听说你们手里的油井现在成了烫手山芋?正好,我的老板喜欢烫手的东西。”
“你想买?”德国人眼睛亮了,“可是现在外面在打仗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打仗,我才来买。”奥康纳拿起一枚金币,在手指间灵活的翻转,“和平时期,你们的井值一百万。现在嘛……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:“两万。现款。马上交割。”
“这是抢劫!”英国胖子叫道,“我的设备就不止两万!”
“那你可以留着你的设备。”奥康纳耸了耸肩,指了指窗外,“等革命军进城了,你可以跟他们讲讲道理,或者讲讲大英帝国的法律。看看他们的子弹听不听。”
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,似乎是某个储油罐被炸了。酒吧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。
“我卖!”英国胖子第一个崩溃了,“给我金子!我现在就要船票!”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奥康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转让合同,“签字吧。签了字,这堆麻烦就是我的了。对了,如果你们想去港口,我的车队可以顺路送你们一程。免费的。”
……
短短两天内,奥康纳就在坦皮科的混乱中大有斩获。
他以低到离谱的价格,收购了十几家欧洲中小石油公司的资产。虽然这些资产目前大多停产,或者被叛军控制,但在法理上,它们已经属于澳大拉西亚联邦。
当然,买了不代表能守住。
在收购了一处位于郊外的、设施还算完好的储油站后,奥康纳并没有撤离,而是竖起了旗杆。
一面巨大的、带有七角星和南十字星的深蓝色旗帜升了起来。
“头儿,这能行吗?”手下有些担心的看着远处正在逼近的尘土——那是一支几十人的革命军骑兵队,“他们可不认旗子。”
“他们是不认旗子,但他们认这个。”
奥康纳拍了拍身边那挺架在沙袋后的马克沁重机枪。
“而且,他们更认这个。”他踢了踢脚边的一箱罐头和几把步枪。
那支骑兵队冲到了储油站门口,为首的军官挥舞着马刀,大声地喊着什么。
奥康纳并没有开火,而是走上前,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喊道:
“兄弟们!这里是澳洲人的地盘!我们不是美国佬,也不是迪亚斯的走狗!我们是来做生意的!”
“我们老板说了,只要不动我们的油,这些肉罐头,还有这些药,就是送给朋友的礼物!”
骑兵军官愣了一下。他看着那些诱人的牛肉罐头,又看了看那挺机枪,以及那面陌生的旗帜。
澳洲?那是哪里?
不管了,反正不是美国人就行。墨西哥人恨透了美国人,但对这个遥远的南方国家并没有什么恶感。
“把罐头留下!油你们留着!”军官收起马刀,挥了挥手,“告诉你们的老板,别给迪亚斯交税!否则我们就回来烧了这里!”
“没问题!迪亚斯那个老混蛋我们也看不顺眼!”奥康纳哈哈大笑,让人把罐头扔了出去。
……
11月25日,堪培拉。
亚瑟收到了奥康纳发回的电报:“共收购油井权益12处,控制储油站2座。已与当地武装达成默契,互不侵犯。国旗已升起。”
“干得漂亮。”亚瑟将电报锁进保险柜。
这只是第一步。
他拿起电话,接通了外交部。
“帮我接通美国驻澳公使馆。我要和塔夫脱总统的代表谈谈。”
半小时后,美国公使匆匆赶到联邦宫。
“公使先生,关于墨西哥的局势,我很关心。”亚瑟开门见山,“那个马德罗,似乎对美国在墨西哥的资产不太友好?”
公使叹了口气:“是的,殿下。华盛顿非常头疼。那些革命者威胁要没收标准石油的资产。总统正在考虑是否要在边境采取行动。”
“澳洲支持美国在美洲的一切维稳行动。”亚瑟直接表态,“我们承认,美洲是美国的美洲。我们在坦皮科虽然有一点小生意,但纯属商业行为,绝不涉及政治。我们愿意配合美国的一切外交努力。”
公使显得很意外,也很高兴。在这个列强都想趁火打劫的时候,澳洲的表态显得很够意思。
“感谢您的理解,殿下。我会向华盛顿转达您的善意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亚瑟话锋一转,“作为盟友,我也希望美国能理解我们在南太平洋的一点小困难。”
“您是指?”
“帝汶,还有新几内亚。”亚瑟指了指地图,“那里的局势也很不稳定。我们正在那里维持秩序。我希望,当澳洲海军在那些海域执行任务时,华盛顿能保持像我们对墨西哥一样的理解和沉默。”
公使立刻明白了。这是一笔交易。
用澳洲在美洲的不干涉,换取美国在南洋的不干涉。
“我想,这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利的。”公使微笑着说道,“塔夫脱总统一直认为,澳洲是太平洋和平的基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