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知道底牌的投资(2 / 2)

“因为石油。”古斯塔沃盯着亚瑟的眼睛,“我知道您的代理人,那位叫奥康纳的先生,趁着坦皮科地区的混乱,买下了一大片油田的开采权。那是迪亚斯政权崩溃前的一笔烂账,如果革命军胜利了,新政府完全有理由宣布这些交易非法,并予以没收。”

亚瑟笑了起来,打火机窜出一簇蓝色的火苗。

“很有力的理由。但我更喜欢称之为保护费。”亚瑟点燃雪茄,吸了一口,“我不关心谁坐在墨西哥城的总统府里,迪亚斯也好,你哥哥也罢,甚至是以后别的军阀。我只关心从坦皮科流出来的石油,能不能装进澳大拉西亚的油轮。”

“所以,这是一笔交易?”古斯沃问。

“一笔生意。”亚瑟纠正道,“联邦军队刚换装。库房里有大约四万支俄制莫辛-纳甘步枪,还有大约五千支老式的李-恩菲尔德。虽然是二手的,但杀人足够了。另外,我还可以送你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,配足子弹。”

古斯塔沃的呼吸急促起来,这批军火足够装备两个主力师,扭转北方的战局。

“条件呢?仅仅是承认油田的权益?”

“不。那只是基础。”亚瑟身子前倾,烟雾在两人间缭绕,“第一,坦皮科油田区周围二十公里,划为特别商业安全区。我会派一支由退役军人组成的安保部队进驻——别紧张,大约只有五百人,只负责看油管,不参与你们的内战。新政府必须以法律形式承认这支武装的合法性。”

“这简直是国中之国……”古斯塔沃咬了咬牙,但没有立刻拒绝。

“第二,”亚瑟打断了他,“这批军火我不收比索,也不要美元。我要坦皮科港未来十年的免税出口权,以及……我需要你们现在的政府军里的一批人。”

“什么?”古斯塔沃愣住了。

“那些现在的政府军炮兵军官,或者是石油技术专家。等你们打赢了,肯定会搞清洗。把这些人留给我。我要活的,尤其是那些懂地质勘探和管道铺设的。”亚瑟弹了弹烟灰,“我不嫌弃他们的政治成分。”

古斯塔沃沉默了许久。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君主,这个人不在乎革命的正义性,只冷静的计算着混乱的价值。

“成交,殿下。”古斯塔沃最终伸出了手,“只要第一批枪到岸,坦皮科就是安全的。”

“合作愉快。”亚瑟握住了那只汗津津的手,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。至于墨西哥人以后会不会反悔?那五百名装备了装甲卡车的安保部队会教他们遵守契约的。

……

四天后,亚瑟登上了前往贝尔法斯特的私人游艇。

与伦敦的阴云不同,贝尔法斯特的空气里满是铁锈和机油味,一股工业时代的味道。

作为大英帝国的造船中心,贝尔法斯特的哈兰德·沃尔夫船厂代表着这个星球顶尖的民用造船技术。此时,这里的船坞里正停着两艘巨轮——已经海试的奥林匹克号和即将完工的泰坦尼克号。

当亚瑟一行人走进船厂时,巨大的钢结构阴影笼罩了他们。那是泰坦尼克号的船体,数以百万计的铆钉将其拼接起来。数千名工人在脚手架上忙碌,敲击声震耳欲聋。

负责接待的是船厂的董事长皮里勋爵和总设计师托马斯·安德鲁斯。

“殿下,真没想到您会对商业邮轮感兴趣。”皮里勋爵很殷勤。虽然澳洲人在军舰订单上更偏向维克斯和阿姆斯特朗船厂,但哈兰德·沃尔夫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新兴帝国的民用订单。

“澳洲拥有漫长的海岸线,勋爵。”亚瑟仰头看着泰坦尼克号高耸的船首,“而且我们需要通过豪华邮轮来连接大陆与旧世界。我们需要这种大家伙。”

托马斯·安德鲁斯是个技术狂人,他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船的参数:“殿下,请看这里。这是双层底结构,十六个水密隔舱……如果发生意外,我们可以电动关闭水密门。从理论上讲,它是不可沉没的。”

亚瑟听着这句断言,只是礼貌的微笑着点头,没有反驳。

“安德鲁斯先生,技术确实令人印象深刻。”亚瑟打断了他的介绍,“但我更想看看内部。毕竟,付钱买票的乘客看不到水密舱,他们看到的是餐厅的护墙板和浴室的水龙头。”

安德鲁斯有些意外,但还是欣然领路。

他们登上了正在舾装的泰坦尼克号。这更像一座漂浮的宫殿。

亚瑟的手指划过头等舱楼梯的橡木扶手,他又仔细检查了套房里的灯具和马桶的冲水系统。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钢铁结构上,而是盯着那些正在进行最后装饰的工匠们。

这些木匠、管道工、室内设计师和酒店管理人员,才是哈兰德·沃尔夫的软实力。澳洲能造出更硬的钢铁,但造不出这种老欧洲骨子里的奢华感和舒适感。

这是一个关于审美和体验的短板。

“太完美了。”亚瑟由衷赞叹道,然后转向皮里勋爵,“勋爵,如果我没记错,这艘船的内部装修团队,很多都是临时雇佣的高级技师?毕竟造好这一艘,下一艘同级别的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
皮里勋爵耸了耸肩:“是的,殿下。造船业有周期性。这艘船下水后,确实有一部分装饰工人会暂时停工。”

“这太可惜了。”亚瑟叹了口气,“我在悉尼刚投资了一家新的航运公司,计划建造四艘两万吨级的豪华客轮,用于跑悉尼-旧金山航线。我们在寻找有经验的内装团队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提议。

“勋爵,我能不能以技术交流的名义,借用五百名这样的熟练工匠去悉尼?为期三年。与其让他们在贝尔法斯特等下一份订单,不如去南半球享受阳光和三倍的薪水。当然,作为补偿,我会把这四艘邮轮的动力系统分包给哈兰德·沃尔夫。”

动力分包是利润大头,而那些装饰工人只是人力成本。把他们送到澳洲,还能省下一笔遣散费。

“三倍薪水?”旁边的安德鲁斯有些吃惊,“殿下,那会大大增加造船成本。”

“不,安德鲁斯先生。”亚瑟看着这位注定要与船同沉的设计师,“对于真正的奢侈品来说,唯一的成本是平庸。我要让澳大拉西亚未来的邮轮,成为太平洋上的凡尔赛宫。为了这个目标,我愿意支付溢价。”

参观结束后,亚瑟没有在贝尔法斯特多留。他在名片背面写下了一个名字——泰坦尼克号的首席大副默多克,以及那位负责设计的卫生工程师。

他在离开船厂时对身边的特工低声吩咐:“接触那个卫生工程师团队,尤其是负责通风和排污设计的。告诉他们,悉尼正在建设全世界最先进的地铁和地下防御掩体,需要懂空气动力学和流体力学的人才。不管是造船的还是挖地道的,只要能把空气和水管弄明白,我都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