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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4章 个女人消失在这个菜市场无人报警(2 / 2)

他们宁愿信巫婆,也不去公安局。

这就是甘洛。

大山深处,贫困落后,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有时候显得那么淡漠。女人跑了,不稀奇;女儿丢了,等巫婆。两年13个人消失,就像水滴落进河里,没有激起一点涟漪。

正是这种愚昧和冷漠,让凶手肆无忌惮,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手。

省公安厅把这起系列失踪案列为督办案件。甘洛县公安局长立下军令状:“从今天开始,我吃住都在办公室。半个月之内抓不到凶手,我接受任何处分!”

可就在他立下军令状的三天后,7月30号,下菜市场又一起年轻女子失踪了。

7月30号,星期一。

这一天是2001年大凉山气温最高的一天,最高温度达到38度。一大早,太阳就毒辣辣的,晒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甘洛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会议室里,挤满了等待开会的队员。接二连三的案子把大伙压得够呛,没人说话,都在闷头抽烟喝茶。

突然,门被推开了。

一个年轻女子泪流满面地冲进来,扑通跪在地上:“警察同志,我妹妹不见了!”

她叫高响英,自贡人,在下菜市场卖卤肉。两年前,她和堂妹高响波一起来甘洛讨生活,租了个摊位卖卤肉,生意越做越红火。

“昨天晚上,我妹妹收摊回家,就……就不见了!”高响英哭着说,“我找了一晚上,到处都找不到。今天早上天一亮,我又沿着她回家的路找,那条路不到500米,我在地上发现了血,还有散落的卤肉!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
会议室里一下子炸了锅。

又失踪一个?

公安局长一拳砸在桌子上,青筋暴起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犯罪分子存心跟我们作对吗?不把那吃人的恶狼从魔鬼三角地上抓出来,我誓不为警!”

五分钟,一个由二十多名刑侦技术人员组成的“729专案组”成立。

现场在下菜市场附近一个密集的居民区胡同里。喷溅的血迹和散落的卤肉,就在两户人家的房子之间的胡同路段。这两家门对门,相距不过三四米。

细心的侦查员在一家的杂物堆里提取到了卤肉。在中心现场以东一栋正在修建的楼房一楼的空房里,发现了水桶的铁把,窗户内侧和楼梯上都有大量血迹。在胡同另一边对门人家的楼梯口,发现了两块包扎伤口用的棉纱和一绺头发。

这条胡同,是高响波每天卖卤肉的必经之路。昨天晚上,有人亲眼看见她收摊后走进了这条胡同。之后发生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

种种迹象表明,高响波很可能已经遇害。而且,凶手很可能就在附近,甚至就住在这条胡同里。

专案组下令:立即封锁胡同,全力寻找高响波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

县武警中队火速赶到,担任警戒。

一时间,甘洛县下菜市场戒备森严。可把胡同搜了个底朝天,愣是没找到一丁点线索。

当天晚上,省公安厅、凉山州公安局的二十多名刑警技术高手赶到甘洛,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。

会上,他们对“67案”、“727案”、“729案”进行了详细分析。三起案件的案发地点、抛尸现场、作案手段都如出一辙。而近两年多名妇女失踪,又和下菜市场有着密切关系。

会议决定:将这系列案件并案侦查,定名为“甘洛县729系列杀人抢劫强奸案”。

技侦人员根据几起案件的特点,做出了推断,

第一,从作案时间和地点选择来看,犯罪嫌疑人胆大妄为,不计后果,对现场周围环境非常熟悉。应该是案发现场附近的本地人,也不排除外地人租房作案的可能。

第二,“729”现场提取的包扎伤口的棉纱,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。如果推断成立,犯罪嫌疑人头部或身上受过伤,并且在附近诊所包扎过。

第三,从尸检情况看,被害人都是用绳子勒死的,抛尸地点都在滨河路边和涵洞里,而且有强奸迹象。犯罪嫌疑人应该有前科,年龄在25岁到35岁之间。

第四,失踪人员的情况和案发地点一致,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或同一团伙所为。

根据这些推断,专案组制定了详尽的侦查方案,

以“729”案件为突破口,围绕高响波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;

以“729”现场为中心,挨家挨户调查摸底;

对两劳释放人员逐一排查,特别是“729”案发前后头部或身上有伤、在附近包扎过的人;

对下菜市场摆摊设点人员进行地毯式查访,找出更多目击证人和知情人;

加快“727”白骨案的尸源寻找;

对下菜市场失踪人员逐一查证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;

对案发现场附近实行全天候蹲守,防止犯罪嫌疑人抛尸灭迹;

将现场提取的物证送省公安厅做DNA鉴定。

一张天罗地网,正在悄悄展开。

7月31号,天气还是那么闷热。

早上一上班,负责寻找“727”白骨案尸源的侦查组正准备出门,一个汉子急匆匆走进刑警队。

他叫蒙建芳的丈夫。7天前,6月24号上午,他妻子去县体育场参加公捕公判大会,回来的路上失踪了。昨天晚上,他在县电视台看到公安机关播发的认尸启示,越看越觉得那尸体像自己媳妇,一宿没睡,天一亮就跑来了。

侦查员带他去殡仪馆辨认。一看尸体,那汉子嚎啕大哭,就是他媳妇!

蒙建芳,26岁,有吸毒恶习。6月24号那天,参加完公捕公判大会,她对同行的人说去下菜市场买点菜,然后就再也没回来。

又是下菜市场。

消息反馈到联合专案指挥部,指挥部立刻决定:加大对下菜市场的监控力度。

中午,负责调查诊所的警组传来一条重要线索。

7月29号,家住城关二小后面新市镇二村一组的张重新,在下菜市场帮一位好友办丧事时,和他弟弟因为家庭琐事打起来了。扭打中,张重新的头被弟弟用刀砍了一道口子。兄弟俩被110巡逻队带到城关派出所,值班民警看伤口不重,又是兄弟纠纷,就劝了几句放走了。

张重新走出派出所后,他弟弟陪他去下菜市场附近一家私人诊所包扎了伤口。

侦查员把那家诊所包扎用的棉纱样品取回来,和“729”现场留下的棉纱一比对,质量、成色、折叠方式、大小,完全一样!

现场的血棉纱,和这家诊所有关系!

那么,凶手是不是张重新?

张重新,33岁,小学毕业就辍学了。从小不务正业,和一帮地痞流氓混在一起,偷鸡摸狗,打架斗殴。1992年10月因盗窃罪被判刑六年,1998年4月刑满释放。

出来后,他不思悔改,又染上赌博的恶习,整天以赌为生。妻子受不了,带着孩子走了。11岁的女儿天天挨他打,也离家出走了。

张重新成了孤家寡人。

他的家离下菜市场不远,离抛尸的滨河路也就三百来米。独门独户,具备作案和抛尸的条件。

种种迹象表明,张重新有重大嫌疑。

7月31号下午,联合专案指挥部召开案情分析会,一致认定:张重新就是“729系列杀人抢劫强奸案”的重大作案嫌疑人!

会议当场下令:缉捕张重新!

一场代号“猎狼”的特别行动,全面展开。

此时此刻,下菜市场附近一间小黑屋里,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桌前喝酒。

一盘卤猪头肉,一瓶白酒。他滋溜一口酒,吧唧一口肉,吃得不亦乐乎。

他叫张重新。

这几天,警察把甘洛县城翻了个底朝天,可他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喝酒。他觉得自己太聪明了,做事干净利落,心狠手辣,警察怎么可能抓得到他?

他对那么多女人下手,是因为他恨女人。

恨谁?恨那个抛弃他的前妻。

他染上赌瘾后,媳妇天天跟他闹。他发誓再也不赌了,还剁了自己一根手指头。可没几天,手还没好利索,他又坐到了牌桌上。后来还去歌舞厅鬼混,染上了一身病。媳妇忍无可忍,带着孩子走了。

他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女儿身上,女儿也跑了。

剩下他一个人。

他想,都是女人害的!都是女人对不起我!我要报复!

于是,他向女人张开了魔爪。

每一次,看着那些女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,哀求他放过自己,他就觉得无比痛快。他觉得,这才是男人!

更让他得意的是,他弄死了这么多女人,县城里居然风平浪静。没人报警,没人找他。

他觉得这游戏太好玩了。

可最近几天,他发现下菜市场多了些生面孔,整天转来转去。他心里有点发虚,但又安慰自己:怕什么?两天前还杀了一个呢,警察不也没找上门?

他吃的这盘猪头肉,就是从那个女的那儿抢来的。那天晚上,他把尸体扔进了牛日河,黑灯瞎火的,谁看得见?

他又端起酒杯。

就在这时,刑警队的副大队长带着全副武装的抓捕队,悄悄进入了这条胡同。不到三分钟,所有路口都被封锁了。

后半夜,胡同里鬼鬼祟祟地走出一个人。

瘦高个,先东张西望,然后蹲在墙角点了一根烟。

火光一闪,潜伏在不远处的抓捕队员看清楚了,就是他,张重新!

几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扑过去,一下子把他摁在地上。

张重新落网了。

张重新蹲过六年大牢,不是那么好对付的。

审讯室里,他一会儿沉默不语,一会儿大吼大叫,就是不说实话。

讯问组的民警一遍遍给他讲法律、讲政策,他充耳不闻。

磨了三天三夜。

第四天黎明,张重新困得不行了,耷拉着脑袋,额头上直冒汗。他的精神防线,终于开始崩溃。

他像挤牙膏一样,一点一点交代了“67案”和“729案”。

6月7号上午九点左右,他假装买菜,来到格琴伏金末的摊位前。他抓起筐里的四季豆问价,格琴伏金末说零卖六毛,全要四毛。他说全买了,但要她背到他家里去。

格琴伏金末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个杀人恶魔,背着四季豆跟他走了。

到家后,她低着头把四季豆往地上倒。张重新从背后死死掐住她的脖子……

当天晚上,趁着夜深人静,他把尸体扔进了那个涵洞。

7月29号晚上,他踩了好几次点,盯上了卖卤肉的高响波。他早早吃完晚饭,拎着一根木棒,守在高响波回家的必经之路上。

九点左右,脚步声响起。高响波走进胡同,张重新猛地扑上去……

当天晚上,他把尸体扔进了牛日河。

交代完,张重新居然咧嘴笑了:“这两次,我特别有快感。真的,从来没有过的快感。只有在这快感里,我才能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。”

审讯人员听得毛骨悚然。

可狡猾的张重新,对“727白骨案”只字不提。

联合专案组把情况上报。省公安厅厅长吕卓迅速批示:加大审讯力度,加大调查力度,把“729系列大案”办成铁案!

8月5号,星期六。民警赶到嘎日乡,找到张重新的前妻于某。

于某说,张重新这两年神出鬼没,夜不归家。她还提供了一些重要物证,张重新莫名其妙送给她的金项链、白色休闲裤、高档衬衫、洗发液、女士手表。她问过这些东西的来历,张重新一会儿说买的,一会儿说捡的,再问就挥拳头:“老子偷的抢的,怎么了!”

于某把这些东西都收着,这回全交给了民警。

失踪人员家属辨认,正是那些人的随身物品!

专案指挥部制定了周密的讯问计划,决定8月5号午夜对张重新进行第二轮审讯。

审讯一开始,民警直接把金项链、休闲裤拍在桌上:“看清楚这是什么?”

张重新一看,脸色煞白,冷汗直冒。

火候到了。

民警根据预先制定的方案,不断抛出他近两年来的违法犯罪行为。

张重新瘫坐在椅子上,长长叹了口气。

然后,他交代了,

从1999年6月以来,为了抢劫钱财用于赌博嫖娼,他先后在下菜市场将无辜妇女周建兰、朱秀英、蒙建芳等诱骗到家里杀害。

1999年6月5号凌晨一点,他在下菜市场附近用木棒打死出去买毒品的阿嘎布哈莫,抢走现金,把尸体扔在滨河路对面电站出水口。

2000年9月26号,他在自己家门口,惨无人道地将放学回家的11岁小女孩周小丽杀害。

一桩一桩,一件一件。近两年来,他杀害了13名女性!

审讯人员听得心惊肉跳。

至此,“729系列杀人抢劫强奸案”全面告破。

2001年9月10号,四川省公安厅、凉山州公安局、甘洛县公安局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,向社会通报这起大案成功告破。

消息传出,整个甘洛县都轰动了。老百姓纷纷涌到下菜市场,对着那个被称为“魔鬼三角地”的地方指指点点。有人烧纸钱,有人放鞭炮,有人跪在地上痛哭,那是在祭奠失踪的亲人。

2002年春节前夕。

甘洛县郊外,一块荒地上,寒风凛冽。

一辆警车驶来,荷枪实弹的武警押着一个人走下车。

张重新穿着囚服,戴着手铐脚镣,一步一步走向刑场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空洞。

法场上,执行法官宣读了死刑核准书。

张重新被按倒在地。

一声枪响,结束了这个恶魔罪恶的一生。

那天晚上,曲木果子又梦见了格琴伏金末。

梦里还是他们小时候,在村寨边的河里摸鱼。阳光照在水面上,亮晶晶的。格琴伏金末穿着那件旧衣裳,光着脚丫子站在水里,冲他笑。

“果子,快来啊,这儿有条大的!”

他跑过去,水花溅起来,凉丝丝的。

可是跑着跑着,格琴伏金末就不见了。河水变得浑浊,天空变得昏暗,他一个人站在水里,四处张望,喊她的名字。

喊不答应。

他从梦里醒过来。

窗外漆黑一片。他躺了很久,然后慢慢坐起来,摸黑点了一根烟。

火光一闪,照亮了他的脸。

这个三十多岁的彝族汉子,眼睛里满是血丝,满脸的胡茬。他就那么坐着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直到窗外透进蒙蒙的亮光。

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
他还要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