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岩城是愚钝之神信徒的温床。
这里的信徒从不正面进攻。
他们隐藏在暗处,用他们的方式制造混乱。
干扰心智,制造猜忌,让幸存者和冒险者自相残杀。
当林泽踏入落岩城时,整座城市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。
街道上没有大规模的厮杀,但随处可见零星的尸体。
那些尸体死状各异,有的是被刀剑砍死,有的是被钝器砸死,还有的是被活活勒死。
致命伤来自不同的武器,不同的手法,唯一的共同点是,他们都死于同类之手。
“他们让幸存者自相残杀?”瑟兰妮难以置信。
“不是让。”月蹲在一具尸体前,仔细观察。
“是诱导。愚钝信徒擅长一种特殊的能力,他们能放大人心中的负面情绪,让猜忌变成怀疑,让怀疑变成仇恨,让仇恨变成杀戮。
这些人,都是在那种诱导下,杀死了身边的人。”
弥尔脸色发白:“那我们要怎么找到他们?”
“找不到。”月摇头,“他们不会现身。只要我们不内讧,他们就会一直躲着,等我们露出破绽。”
弥尔看向林泽。
林泽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进城。”
进城之后,林泽没有去寻找信徒,也没有去团结幸存者。
他只是在城里闲逛,像一个无所事事的过路人。
三天后,落岩城发生了一件怪事。
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愚钝信徒,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失踪。
第一天失踪了两人。
那是两名混沌侍者,负责在幸存者聚集区释放干扰波动的人。
第二天失踪了三人。
都是混沌侍者。
第三天失踪了五人。
这一次,有一名懵懂主教也在其中。
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
只知道每当夜幕降临,就会有人无声无息地消失,就像被黑暗本身吞噬了一样。
幸存者们开始窃窃私语,有人说是有强大的冒险者在暗中清剿信徒,有人说是信徒们自己内讧了,还有人说是幽灵在复仇。
只有弥尔知道真相。
那些夜晚,林泽没有睡过觉。
他用影跃在整座城市里游走,用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,一点一点地捕捉信徒的踪迹。
那些信徒擅长隐藏,但他们的精神波动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林泽的灵魂强度,足以让他“看见”那些波动的源头。
找到,然后杀死。
简单,直接,有效。
第七天晚上,落岩城的愚钝信徒首领。
那名懵懂主教中的最强者,穿着灰褐色罩袍,眼神浑浊却透着诡异,在自己的藏身处等到了林泽。
那是一座废弃的地下礼拜堂,藏在城市边缘的一片废墟之下。
当林泽推开那扇锈蚀的铁门时,里面点着几根昏暗的蜡烛,烛光摇曳,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。
首领就站在礼拜堂的尽头,背对着他。
“你能找到我?”他转过身,看着林泽。那张脸苍老而枯槁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。
但正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,偶尔闪过一丝令人不安的精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继续说,声音沙哑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从泥沼里捞出来一样,“很少有人能破解我们的隐藏。你……不是普通的冒险者。”
林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在观察。
这个老人的身上,感觉不到任何强大的魔力波动,也没有那种压迫性的气息。他就像一截枯木,随时可能倒下。
但林泽知道,越是这样的人,越危险。
“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,”首领缓缓开口,浑浊的眼睛盯着林泽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杀的人,可能正是被我们诱导的普通人?你杀掉的,可能是无辜者?”
林泽依旧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出一步。
首领的眼神,终于变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,在这个人身上,竟然毫无作用。
他刚才说话的时候,已经悄然释放了精神诱导。
那种无形的波动足以让任何人产生一瞬间的恍惚,那一瞬间的恍惚,就是他的机会。
但这个年轻人,眼神没有一丝波动,步伐没有一丝停顿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!”
首领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林泽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向前。
首领猛地抬起手。
刹那间,整个礼拜堂的烛火同时熄灭!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吞没了一切。
紧接着,无数道诡异的低语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那不是语言,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的波动!
混沌,混乱,无序,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疯狂。
愚钝之神的馈赠,混沌低语!
林泽的脚步,微微一顿。
那些低语如同无数只虫蚁,钻入他的耳中,钻进他的脑海,试图撕碎他的意识,把他拖入混沌的深渊。
他闭上眼睛。